第 4 章

張琴的指甲深深掐進我脖子側麵的皮膚裏，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那張化著濃妝的臉近在咫尺，五官因為貪婪和狂熱而扭曲。

“大家快來看啊，這黑心女人動手了。”

她一邊死死揪著我不放，一邊回頭衝著正義哥的鏡頭聲嘶力竭地喊。

“她不僅騙我們的血汗錢，現在還要打死我這個當媽的。”

正義哥的手機差點懟進我的鼻孔裏。

“老鐵們，看看這醜惡的嘴臉。”

“教育局的電話我已經找人打了，今天必須讓她滾出二中。”

彈幕在屏幕上瘋狂刷屏。

【打得好，這種人不配活著。】

【人肉她，連她家地址一起曝光。】

【不給個幾十萬的賠償，今天這事沒完。】

李大媽在旁邊拍著手叫好。

“對，讓她賠錢。”

“不僅要退補課費，還得賠精神損失費。”

蘇強在人群後麵搓著手，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顯然是我剛才那句關於澳門高利貸的話捏住了他的七寸。

我冷眼看著這群陷入狂歡的人。

看著張琴那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模樣。

心裏的憤怒反而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片冰冷的死水。

“張琴。”

我不再掙紮，任由她抓著我的領口。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二中的初中英語老師。”

“你口口聲聲說我收了你家浩浩的補課費。”

我微微偏過頭，看向那個一直低著頭、身體發抖的小男孩。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孩子今年上幾年級。”

張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她不耐煩地冷哼一聲。

“你裝什麼失憶。”

“我家浩浩今年初二，就在你們學校初二三班。”

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正義哥。

“麻煩你把剛才那張轉賬截圖再拿出來看看。”

正義哥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但為了直播效果，還是把那張紙舉了起來。

“怎麼，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罪證。”

我看著紙上的時間。

“截圖上顯示，十一月二十號，下午三點，轉賬兩百元。”

我抬起眼皮，看著張琴。

“十一月二十號是周三。”

“下午三點，初二三班正在上體育課。”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一個在學校上課的初中生，

是怎麼在同一時間跑出來給我交現金，然後你再用微信轉賬給我的。”

周圍的喧鬧聲突然停滯了一秒。

李大媽愣住了，正義哥也皺起了眉頭。

張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瞬間拔高音量掩飾心虛。

“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

“那是......那是我提前轉給你的，你管得著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狡辯，繼續說道。

“還有那段語音。”

“你剛才放出來的錄音，裏麵有很明顯的地鐵報站聲。”

“我們市目前隻有兩條地鐵線，全都在江北區。”

我指了指腳下的地磚。

“而二中和我們小區，都在江南區。”

“你平時連個出租車都舍不得坐，怎麼會大老遠跑到江北區去錄這麼一段合成語音。”

張琴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鬆開抓著我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胡說什麼。”

“那是我在外麵辦事的時候接到的語音。”

我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拿出手機。

“編，繼續編。”

“你連二中有幾個年級都沒弄清楚，就敢跑來造謠。”

我打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直接亮在正義哥的鏡頭前。

照片上，我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圍裙。

正抱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背景是五顏六色的滑梯和積木。

胸前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大字：

向日葵幼兒園中班幼師，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