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接完宅子,我帶著丫鬟住進了沈家在京城的商鋪後院。
剛安頓好,丫鬟便氣憤地遞來一張京城貴女圈裏流傳的花箋。
是白明月故意讓人散播出來的。
上麵畫著昨日那張三人同框的小像。
畫裏,她和秦淵站在中央,笑得燦爛。
而我被惡意裁掉了一半,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肩膀。
旁邊還題著一首酸詩,大意是:“多謝侯爺一直以來的寵幸。”
下麵是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貴女們的附和。
“哇,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明月才是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呢。”
“侯爺對明月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這義妹當的,比正牌夫人排場還大。”
我看著這些刺眼的文字,隻覺得荒唐得可笑。
沒有憤怒,隻有徹骨的寒冷。
我將那張花箋收好,然後坐馬車去了秦淵駐紮的北大營。
推開主帥營帳的門,我看到他們正頭靠著頭,吃著同一盅燉品。
秦淵舀起一勺鮮湯,自然地吹涼,遞到白明月嘴邊。
看到我進來,他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怎麼不讓人通報就進來了?”
他迅速收回手,拿起一塊方巾擦了擦手。
我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白明月的手腕上。
那枚承載著我所有心意的鳳玦,依然明晃晃地戴在她的腕間。
玉玦上沾了些許湯汁的油星,顯得格外刺眼。
“吃東西不知道注意點嗎?”我冷冷地看著那枚玉玦。
白明月無辜地眨了眨眼,抽出絲帕隨意擦了擦。
“手腕太腫了,還是解不下來。清野姐姐,弄臟了你不會介意吧?”
秦淵皺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袒護。
“不就是沾了點油水嗎?等她手消腫了解下來,拿去洗洗不就行了。”
“你今日跑過來,就是為了這點小事興師問罪?”
我拿出那張花箋,遞到他麵前。
“讓她把這些流言撤了。”
秦淵掃了一眼,不以為意地推開我的手。
“大家隻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明月幫了我們那麼多,傳張畫怎麼了?”
同樣的話,以前他也說過。
隻是那次他為了維護我,把開玩笑的副將罰了三十軍棍。
現在,他卻成了帶頭踐踏我尊嚴的人。
我收回花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秦淵,我們推遲婚期吧。”
營帳裏瞬間安靜下來。
白明月摸了摸發簪,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秦淵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清野,你是不是瘋了?喜帖都發遍京城了,你現在跟我說推遲婚期?”
“你以為拿成婚要挾我,我就會慣著你這些臭脾氣嗎?”
他指著帳外,厲聲喝道。
“滾出去冷靜一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沒有爭辯,轉身離開了營帳。
走出大營,我迎麵撞上了沈家快馬趕來的大掌櫃。
“大小姐,江南總商號那邊出了亂子,家族問您,那個為期三年的江南巡商大權,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名額隻有一個,您要是決定了,今日就得接下這枚玄鐵令。”
我看著刺眼的陽光,毫不猶豫地伸手。
“我接。”
回到商鋪,我收到了錢莊傳來的賬單。
一筆高達數千兩白銀的支出。
消費地點是京城最高檔的玉器行。
而買下的那頂極品白玉冠,正是白明月昨日在街上眼巴巴看過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