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枚香囊,沒有說話,默默坐到了馬車外側的偏座。
秦淵透過車簾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你坐那兒幹什麼?把我當馬夫嗎?”
我語氣平淡:“裏頭太擠了,我嫌悶。”
三年前,他向我承諾,他身側的主位永遠隻屬於我一人。
現在,他連軟墊的樣式都懶得為我換回來。
回到我沈家出資買下、作為我們未來婚房的別院。
我拿出隨身的玉牌想要開啟正院的機關鎖,門鎖卻紋絲不動。
門打不開。
我愣在原地。
秦淵走上前,自然地掏出另一塊玉牌,輕輕一按。
哢噠一聲,門開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他。
他卻毫無愧色,一邊往裏走一邊隨口解釋。
“明月說原來的機關太繁瑣了,她有時候過來幫我們拿文書、取東西不方便。”
“我就順手改成了她的通行玉牌。”
婚房的陣法門禁,改成了別的女子的信物。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寒意。
推開主院臥房的門,我徹底愣住了。
我精心挑選的素雅蘇繡床帳,被換成了一套花哨的桃花色雲錦。
床頭案幾上我最喜歡的雪鬆香爐,也變成了刺鼻的合歡香。
白明月從後廚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碟精致的糕點。
“清野姐姐,你回來啦。”
她笑盈盈地指著臥房。
“素色太壓抑了,我就自作主張幫你們換了桃花色。侯爺也說好看呢。”
她揚起手,腕間那枚鳳玦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對了,這玉玦還得借我戴兩天。侯爺怕我強行解下來會傷到手。”
我看著她那副喧賓奪主的姿態,轉頭看向秦淵。
“這就是你說的,她來幫我們參謀?”
秦淵不耐煩地扯了扯披風的領口。
“明月品味比你好,換個床帳怎麼了?”
“你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搞得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我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如何一步步摧毀我對這場姻緣的最後一點期待。
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虛,從袖中掏出一張可以在京城通兌的銀票扔在案幾上。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明日自己去錦繡坊買一套新的。”
“明月今日陪我們跑了一天,我帶她去太白樓吃頓好的犒勞一下。”
說完,他大步流星,帶著白明月摔門而去。
偌大的別院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案幾前,拿起那張銀票。
這就是他的補償方式。
打我一巴掌,再給我一顆甜棗。
可惜,我不想要了。
我吩咐貼身丫鬟,撥通了京城最大牙行的信使。
“李管事,我名下這套別院,幫我掛牌發賣吧。”
這套宅子雖然是為了成婚準備,但地契是我沈家出的,房契上也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李管事有些驚訝。
“沈姑娘,這不是您和侯爺的婚房嗎?怎麼突然要賣了?”
“不結了。”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掛斷信使,我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衣物、賬本、古籍。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兩個樟木箱子就裝滿了。
我把那套被替換下來的蘇繡床帳打包好,直接扔進了後院的火盆裏。
既然臟了,就沒必要留著了。
收拾完一切,我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裏,看著牆上那幅還沒有掛上去的字畫。
那是秦淵親手寫的,寫的是我們初識的那個誓言。
現在看來,那幅字更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第二天一早,牙行的李管事遞來消息。
“沈姑娘,有客商對您的宅子很感興趣,想今日過來看房,您方便嗎?”
我看著空蕩蕩的衣櫃,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