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張賬單,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竟然拿著我給他的沈家對牌,給別的女子買了一頂千金難求的玉冠。
而我昨日試穿的那套大婚吉服,不過是他讓管家隨便從庫房找出來的陳年舊貨。
三日後,是大婚前的最後一次試菜宴。
我準時到達侯府的宴會廳,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
主座上,白明月正穿著一身嶄新的華貴衣裳,發髻上那頂價值千金的白玉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秦淵坐在旁邊,眼神驚豔,滿臉縱容。
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才是未來的主母,我會以為誤入了別人的喜宴。
看到我出現,秦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快步走過來,試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掩蓋心虛。
“明月一直夢想能擁有一頂這樣的玉冠,我作為兄長,幫她圓個夢而已。”
“你那套舊吉服改改也挺好看的,別太計較。”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用我沈家的錢,給她買玉冠。秦淵,你真大方。”
他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不就是花你點銀子嗎?等成了婚,我的軍餉不都是你的?”
“你非要在今日這種場合讓我下不來台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暴怒,徑直走向試菜的圓桌。
下人們正端上一盤盤精美的海味大餐。
這是我江南母族的習俗,婚宴上必須有頂級的海鮮撐場麵。
秦淵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眉頭緊鎖,猛地拍向桌子。
“誰讓你們上這些的?不知道明月對海味過敏嗎?”
他指著管家,厲聲命令。
“把這些全都撤了,換成全素宴。”
管家為難地看向我。
我站起身,直視秦淵的眼睛。
“這是我的婚宴,菜色是我定的。憑什麼為了她一個人,改掉所有的規矩?”
白明月立刻歎了口氣,拉住秦淵的衣袖。
“侯爺,別吵了。我不吃就是了,不能因為我毀了清野姐姐的大婚,我一個孤女沒那麼嬌氣。”
她說著,竟直接夾起一塊蟹肉塞進嘴裏。
“你看,我吃一點沒事的。”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捂住喉嚨,臉色漲紅,痛苦地倒在地上。
“明月!”
秦淵目眥欲裂,猛地將我狠狠推開。
“你滿意了?要是明月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我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掌按在了剛剛打碎的青瓷茶盞碎片上。
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湧了出來,染紅了潔白的波斯地毯。
秦淵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抱起白明月,瘋了一樣衝出宴會廳。
周圍的下人們亂作一團。
我坐在地上,看著掌心不斷湧出的鮮血。
其實一點都不疼。
比起這七年來的點點滴滴,這點痛算什麼。
我拿出絲帕草草包住手,轉頭看向戰戰兢兢的管家。
“管家。”
“沈、沈姑娘,有何吩咐?”
我看著空蕩蕩的宴會廳,一字一頓地開口。
“大婚取消,所有的紅綢、喜字,全部拆除。”
“可是侯爺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了。
因為這場大婚的新娘,已經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