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十七分。
我知道這個時間,因為我每天晚上都醒著。
陸誌誠以為我睡了,動作很輕地掀開被子下床。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弓著腰走進衛生間,把門帶上。
水聲響起來。
但我聽得到那裏麵夾著的說話聲。
壓得很低,帶著笑意。
"嗯......今天怎麼這麼晚才打。"
停頓。
"我知道,她已經睡了。"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他笑了,聲音像是含著蜜。
"等著我,周六我找個借口出來。"
水聲蓋住了後麵的話。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這已經是這周第四次了。
每天晚上同一個時間,同樣的流程。他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以前我會衝進去,會哭,會鬧,會拿刀對著自己。
現在我隻是數著牆上的裂縫。一條,兩條,三條。
衛生間的門開了,他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被子掀起時帶進一股冷風。
他從背後攬住我的腰。
"展顏?睡了嗎?"
我調整呼吸,沒出聲。
他確認我睡著了,手臂鬆開,翻身過去。不到三分鐘,鼾聲響起來。
他睡得真安穩。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煮粥。
陸誌誠從臥室出來,看到我在廚房站著,愣了一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手還沒好,別碰熱的。"
"沒事,想給你煮點粥。"
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展顏,你最近......是不是變了?"
"變了什麼?"
"不知道。"他頓了頓,"以前你不會主動做早餐。"
以前我做早餐的時候你已經出門了。去接林漾上班。
我沒說出口。
"可能是想通了吧。"我把粥盛進碗裏,"你也說過,我以前太作了。"
他鬆開我,坐到餐桌前,表情有些說不清的複雜。
"我沒說你作......"
"你說過的。"我笑了笑。
"半年前,你跟林漾通話的時候說的。你說我像個怨婦,每天隻會查崗和哭,你快被我逼瘋了。"
他的臉色變了。
"你......"
"我不是在翻舊賬。"我把筷子遞過去,"我就是想告訴你,我聽到過。但我不怪你。"
他沒接筷子,盯著我看了很久。
"展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什麼都不想幹。"
"你別一副別人欠了你的樣子。"他的語氣有些急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這種,忽然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才讓人不安。"
我把碗推到他麵前。
"誌誠,我隻是想明白了。你的選擇我改變不了,我不想再互相折磨了。"
"是自己醒悟得太晚。"
他盯著我,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你不會是在耍什麼花招吧?"
我抬起手腕,紗布已經變成了淡黃色。
"我連命都不要了,還有什麼花招可耍?"
他沉默了。
最終端起了碗。
但吃了兩口就放下了,說沒胃口,拎起公文包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回頭望了我一眼。
眼神裏不是愛,是提防。
他在防我。就像防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門鎖哢噠響,我走到窗邊。
他的車還沒開走。
又過了三十秒,副駕駛的車門開了。
林漾從車裏探出頭,手裏拿著一杯咖啡遞給他。
他們每天早上都在我們家樓下碰麵。
我退後一步,拉上窗簾。
然後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匿名雲盤。
裏麵存著這三個月以來,我陸續收集的東西。
他們的開房記錄。通話錄音。轉賬截圖。
還有林漾的背景調查。
韓星念幫我查的。她是調查記者,有她的門路。
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