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漾的學曆是假的。她所謂的哈佛MBA,根本查無此人。
而她引以為豪的家族企業,那家讓陸誌誠趨之若鶩的背景,是從另一個人身上偷來的。
一個早已去世的富商的女兒,真正的林漾,十二年前就死了。
我合上電腦,給韓星念發了一條消息:我需要你幫我辦一張假的死亡證明。
周六下午,陸誌誠出門了。
他說去見客戶。我說好。
門關上後,我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行李箱,很小,隻夠裝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數字不多,四十七萬。
是我這三年攢下來的。
結婚前我做翻譯,收入不錯。
嫁給陸誌誠後,他說他養我,讓我安心養身體。
後來我病了,社交圈子斷了,工作沒了,整個人被困在這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裏,像一隻被拔了翅膀的鳥。
他大概以為我身無分文。
但我每個月都從他給的生活費裏摳出一點,存進一張他不知道的卡裏。
三年,四十七萬。
這是我逃跑的全部資本。
手機響了。韓星念。
"東西寄到了,你去小區東門的快遞櫃取。"
"謝謝你,星念。"
"展顏。"她沉默了一下,"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你知道假死意味著什麼嗎?你的身份,你的社保,你過去的一切......"
"我知道。"
"我已經幫你聯係了那邊的人。下了飛機會有人接你。"
她的聲音壓低了,"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我不會回來。"
取完快遞,我回到家裏。
一份做舊的死亡證明。
一張從未使用過的身份證,韓星念用她的渠道幫我辦的,換了名字,換了照片。
葉展顏這個人,今天之後就不存在了。
我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筆尖懸了很久。
最終,我寫下了第一行字。
"誌誠,寫這封信的時候,你大概已經找不到我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成全你們。"
"以前是我不懂事,總是鬧,總是用最難看的方式留住你。對不起。"
"林漾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應該高興。我不該站在中間,讓所有人都痛苦。"
"你說得對,我是該醒悟了。"
"這一次,我用我自己成全你。"
"不用找我。不用內疚。好好過。"
"展顏。"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的眼淚砸在紙麵上,把"成全"二字洇開。
我不是真的想成全他們。
我隻是要讓他們這輩子每次對視的時候,都知道,他們中間隔著一條命。
一條他們親手逼死的命。
哪怕我還活著。
我把信折好,放在枕頭上。
旁邊放了一瓶空藥瓶。
然後我提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的合照還掛在牆上。
婚紗照裏,陸誌誠笑得很燦爛,手臂摟著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眼睛彎成月牙。
那時候我們多好。
他帶我去見父母,婆婆拉著我的手說,展顏,以後你就是我女兒。
她是真心的。至少那時候是。
我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