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許曼青帶我去商場。
她說要補給我二十二份生日禮物。
我選了半天,拿起一雙三十九元的拖鞋。
她的眼圈當場紅了。
“昭昭,選你真正喜歡的。”
我不敢說自己沒喜歡過東西。
養母說,沒用的人不配挑選。
最後,許曼青給我買了一條裙子。
我看見價格,差點把衣服脫在商場裏。
“八萬塊,能包我挨罵四個月。”
“您退了吧,性價比太低。”
許曼青沒有罵我。
她蹲下來,親手替我整理好裙擺。
“昭昭,這是禮物。”
“禮物不用還。”
我不明白。
不需要付出,不需要回報,怎麼能拿別人的東西?
回到家後,我發現薑振庭讓人重新布置了我的房間。
床墊換成軟的,衣櫃裝滿新衣服,桌上還擺著我小時候走失前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薑振庭站在門口,有些局促。
“你媽媽說,你小時候每次哭,隻要吃一口這個就會笑。”
“爸爸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
我嘗了一口。
其實太甜了。
但我點點頭。
“喜歡。”
薑振庭立刻笑了。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不用挨罵,也能讓一個人高興。
晚飯後,薑淮拉我去花園散步。
我走得慢,他也跟著慢下來。
發現我的鞋磨腳,他直接蹲在我麵前。
“上來,我背你。”
我嚇得後退三步。
“我很重。”
“你還沒我一隻行李箱重。”
“可我是出氣筒。”
“那又怎樣?”
我認真提醒他。
“出氣筒不能騎客戶脖子上。”
薑淮氣得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又回來,把我背了起來。
我趴在他的背上,渾身僵硬。
養父輸錢時也背過我。
隻是走到橋邊,他問我,如果我掉進河裏,保險公司會不會賠錢。
薑淮卻一直把我背回房間。
他還把磨腳的鞋扔進垃圾桶,給我換了一雙柔軟的拖鞋。
我開始覺得不可思議。
薑家人為什麼一直對我好?
我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挨罵,沒有認錯,也沒有讓任何人消氣。
難道他們真的隻因為我是陸昭,就願意愛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趕緊掐滅了。
不可能。
沒有價值的東西,遲早會被厭倦。
那天晚上,薑晚檸敲開我的房門。
她看著滿屋子的新東西,眼圈越來越紅。
“你一回來,他們全圍著你轉。”
我立即請她進門。
“你繼續說。”
“爸把給我的限量款包送給了你,二哥以前從來沒背過我,大哥還因為你凶我。”
她越說越委屈。
我卻越來越安心。
她願意把情緒交給我,證明這個家裏至少有一個人需要我。
“如果罵我能讓你好受,你可以每天都來。”
我把軟墊放到地上,準備跪下。
薑晚檸卻一腳踢開軟墊。
“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怔住。
她紅著眼跑了出去。
備用手機恰好在這時亮起。
平台老板潘啟明發來消息。
“最後一單,八十萬。”
“周先生剛被妻子起訴離婚,現在隻想找個人出氣。”
“接完這一單,合同作廢。”
八十萬,足夠解決我留下的麻煩。
剩下的錢,還能還給薑家。
他們對我那麼好。
我也該證明,自己值得。
出門時,薑晚檸攔住了我。
“你又要去挨打?”
“最後一次。”
“家裏人對你還不夠好嗎?”
“就是因為他們對我好。”
我笑了笑。
“我總得提供一點價值。”
我把毛絨兔子塞進她懷裏。
“如果還生氣,可以先捶它。”
“等我回來,再換我。”
我坐上平台派來的車。
薑晚檸站在門口,看著轎車消失,突然衝進薑嶼的書房。
“大哥。”
“陸昭被人接走了。”
“她說要給一個剛離婚的男人,當一整晚的出氣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