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先生包下了城郊會所的頂層套房。
我進去時,房間已經被砸得一片狼藉。
他坐在沙發上喝酒,雙眼通紅。
“什麼都能忍?”
我跪在他麵前。
“隻要您能消氣。”
一杯酒迎麵潑來。
緊接著,酒杯砸在我額頭上。
“都是你們這些賤人!”
我低下頭。
“您說得對。”
他罵妻子背叛,罵合夥人無能,罵父母看不起他。
我把所有錯誤攬在自己身上。
他要我道歉,我就道歉。
他要我學狗叫,我也照做。
漸漸的,他呼吸平穩了不少。
我心裏很滿足。
果然,我還是有用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老婆”兩個字。
電話接通,對麵隻說了一句話。
“我寧願死,也不會回去。”
電話被掛斷。
周先生剛平息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抓住我的頭發,將我摔在地上。
“都怪你!”
我忍著疼爬起來。
“對不起,是我沒做好。”
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撞上茶幾,喉嚨裏湧出腥甜。
可我不能躲。
客戶沒有消氣,說明服務還沒結束。
我重新跪好。
“您繼續。”
“我還能撐。”
周先生抄起煙灰缸,重重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疼得跪不穩,他卻更加憤怒。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臉上。
耳朵裏隻剩嗡鳴。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他的罵聲越來越小。
這說明我的服務有效。
他妻子不要他的憤怒。
合夥人不肯接。
父母也不願意聽。
隻有我能全部接住。
我用手撐住地麵,努力往起爬。
周先生一腳踹在我胸口。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落下來時,我吐出了一口血。
胸口疼得像裂開。
“不是號稱職業出氣筒嗎?”
“起來,繼續給老子跪!”
我試了幾次,才勉強撐起身體。
“對不起。”
“剛才沒讓您滿意。”
“您接著來。”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真不怕死?”
我搖搖頭。
“您現在比我剛進門時平靜多了。”
“說明我有用。”
周先生突然笑起來。
他拿起桌上最後一瓶酒,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行。”
“今天老子就讓你把價值發揮到底。”
酒瓶重重砸在我額頭上。
玻璃在耳邊炸開。
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
我的身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周先生喘著粗氣。
他終於不罵了。
真好。
我的工作完成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失時,緊鎖的房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扇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刺目的光傾瀉進來。
我艱難地抬起頭。
幾道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