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叫羅靜秋,是我的老客戶。
她丈夫每出軌一次,她就雇我一次。
羅靜秋甩開薑嶼。
“你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嗎?”
“她收錢給我罵,給我打。這是她自己選的。”
“沒錯。”
我主動抬起臉。
“羅太太預約了三小時。”
“今天還是基礎套餐嗎?包罵不還口,耳光另收費。”
薑嶼額角青筋直跳。
羅靜秋掏出一遝錢,砸在我臉上。
“今天老娘有錢,打到消氣為止。”
紙幣落了一地。
我正準備去撿,薑嶼卻擋在我麵前。
“拿著你的錢,滾。”
羅靜秋氣笑了。
“她不跟我走,就賠八十萬違約金。”
“我賠。”
“哥,不能賠。”
我扯了扯薑嶼的衣角。
“她需要我。”
“她心裏憋著氣,回家會遷怒孩子。讓我挨幾巴掌,可以換很多人安穩。”
薑淮紅著眼問我:
“那你呢?”
“你挨完打怎麼辦?”
“冰敷就行。”
客廳忽然安靜了。
羅靜秋趁機抓住我的胳膊。
許曼青立刻把我拉進懷裏。
“我女兒不去。”
薑振庭叫來保安,直接將羅靜秋趕了出去。
她站在門外大罵:
“陸昭,沒了這份工作,誰還需要你!”
我下意識追出去,卻被薑嶼攔住。
“別攔我,她還沒有消氣。”
“那是她的事。”
“可我怎麼辦?”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別人開心時,身邊根本不缺人。”
“隻有他們憤怒、委屈、絕望的時候,我才能派上用場。”
“你們什麼都不讓我做,我還能靠什麼被需要?”
許曼青紅著眼抱住我。
“你是我們的女兒,不需要做任何事。”
我沒說話。
什麼都不做,也能被愛嗎?
我不相信。
當天晚上,薑嶼沒收了我的工作手機。
他還定下三條規矩。
不許下跪,不許主動認錯,更不許給別人當出氣筒。
第二天早上,我遲到了三分鐘。
剛走進餐廳,薑振庭便皺眉。
“怎麼現在才下來?”
我撲通一聲跪下。
“對不起,我馬上去外麵罰站。”
餐桌旁的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薑嶼閉了閉眼,像是在忍耐。
“起來。”
“早餐涼了,我讓廚房重新給你做。”
我愣住了。
遲到不僅不用受罰,還能吃新的?
這不合規矩。
我忐忑地坐下。
許曼青給我夾了蝦餃,薑振庭把牛奶 推到我手邊,薑淮又剝了一個雞蛋放進我碗裏。
不到兩分鐘,我的碗已經冒尖。
我越來越緊張。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沒人回答。
“公司破產了?”
薑振庭搖頭。
“大哥失戀了?”
薑嶼臉黑了。
“二哥得絕症了?”
薑淮一口牛奶噴了出來。
我卻鬆了口氣。
總算有人產生情緒了。
“二哥,你可以罵我。”
“我這頓飯吃得就踏實了。”
薑淮咳得眼眶通紅,卻把最後一個蟹黃包夾給了我。
“閉嘴,吃飯。”
我咬著蟹黃包,心裏忽然有點發熱。
原來有人說閉嘴,不一定是討厭我。
也可能是怕我吃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