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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高中班主任特意打來電話，語氣焦急。

“江瑤，我聽說你的錄取通知書損壞了？大學那邊登記需要原件，破損嚴重會影響入學，你趕緊補辦，別耽誤報到！”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低聲應下。

“我知道了，老師。”

掛掉電話，我沒有去找媽媽討要錢財、奢求她的幫助。

隻要不抱期待，就不會再被推入更深的絕望。

補辦通知書、打印入學資料、繳納手續雜費，總共需要兩百塊。

對別人來說微不足道。

可是對身無分文的我來說，是自救的機會。

接下來兩天，我趁著傍晚他們出門散步的空隙，偷偷接小區保潔、幫人分揀快遞、替鄰居遛狗。

我把掙來的所有零錢，小心翼翼藏在收納箱最底層的舊書本夾層裏。

直到我終於攢夠了整整兩百一十塊。

摸著書本裏平整的紙幣，我緊繃多日的心，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可我萬萬沒想到。

傍晚我外出倒垃圾的短短幾分鐘，媽媽翻了我的收納箱。

我回來時，正看見她捏著那兩百多塊錢。

我心頭一沉，快步上前。

“媽你怎麼能隨便翻我的東西！”

“這是我攢的錢，我要用來補辦通知書的！”

話沒說完，媽媽直接把錢揣進自己口袋。

臉色卻沒有半分愧疚。

“補辦什麼補辦？”

“我跟你說過，女孩子沒必要跑那麼遠去讀書，既浪費錢又浪費時間，最後還不是要嫁人顧家。”

我急得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這是我的入學憑證！沒有我就沒法報到！我的大學就沒了！”

“沒了正好。”

媽媽語氣輕飄飄的。

“正好留在家裏。你弟弟高三，正是花錢費心力的時候。”

“對了，你記得把你奧數班的老師聯係方式推給我。我明天去送點禮，讓他多關照關照你弟弟。”

“我聽說他能直接把人內推進名牌大學，這樣的話你弟弟就可以早點鬆口氣了。”

我怔怔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徹底冰涼。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不需要我有出息，也不需要我變好。

她隻需要我被困在家裏的四平米裏。

一輩子為弟弟做墊腳石。

這時，親戚上門串門。

嬸嬸看著幹淨整潔的屋子，笑著誇讚。

“瑤瑤真是懂事勤快，小小年紀就包攬所有家務，太省心了。”

“倒是你們家小成，被你寵得都嬌氣了。”

媽媽立刻笑著接話，故作公允。

“女孩子就要勤快懂事，多吃苦磨練性子。男孩子以後要撐起家業，不能受累。”

我站在角落，默默聽著。

所有人都誇我懂事、勤快、省心。

卻沒人問我累不累、委屈不委屈。

所有人似乎都默認，姐姐犧牲是本分，弟弟享福是理所當然。

嬸嬸轉頭看向我，溫和開口。

“瑤瑤真厲害，聽說還考上了好大學？”

“以後出息了可要好好疼弟弟，多幫襯家裏。”

我抬眸，第一次忍不住開口反駁。

“我不想幫襯，我想過我自己的人生。”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安靜。

嬸嬸臉色尷尬，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我會說這種話。

媽媽臉瞬間沉下來，當眾厲聲嗬斥。

“你這說的什麼混賬話！養你一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自私自利、忘恩負義！沒有家裏養你，哪有你的今天？”

弟弟嗤笑一聲。

“姐就是白眼狼，考上大學就不認家人了。”

所有誇讚瞬間變成指責。

可我僅僅隻是想要一次為自己而活的機會。

就成了全家最不孝、最自私的人。

親戚尷尬地打圓場，可看向我的眼神，已然帶上了不滿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