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弟弟想要最新款的遊戲手表。
為此哭鬧著不肯吃飯。
媽媽二話不說,當場答應,連夜下單。
一千八百塊,眼睛都不眨一下。
弟弟晃著即將到貨的手表訂單,挑釁地湊到我麵前。
“姐,羨慕也沒用,你是女的,就是什麼都不配擁有。”
我看著他,心裏積壓十幾年的委屈、痛苦、絕望,此刻卻漸漸麻木。
視線落在客廳,我看見媽媽正細心打包昂貴的紅酒和精裝禮金,動作殷勤又急切。
我心知肚明,她是奔著我那位奧數名師來的。
外界人人都以為名師招生憑錢財、憑人脈。
可隻有我知道。
這位業內頂尖、一票難求的名師。
她不收禮、不看情麵,隻認我的專屬內推。
我是她帶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也是她親自收下的徒弟。
她早早就跟我約定,後續僅剩的名校內推名額,隻留給我或是我親自擔保引薦的人。
沒有我的點頭、沒有我的親筆引薦、沒有我的私下擔保。
哪怕媽媽砸盡家財、送遍厚禮、托盡人情。
弟弟也隻會連名師的授課門檻都踏不進去,更別說名校內推的捷徑。
從前我心軟,總念著一絲血緣情分。
哪怕他們漠視我,我也早已在心裏默默打算。
等我安穩入學,就主動把這份千載難逢的內推名額讓給弟弟。
可現在,我隻覺得以前的自己無比愚蠢。
給隻知道索取的人施以善意,終究會是自掘墳墓罷了。
夜裏,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媽媽睡在寬敞柔軟的大床上,弟弟睡溫暖舒適的次臥。
我蜷縮在媽媽的床邊,生怕擠到她。
四平米的角落裏,我身邊是破舊的收納箱。
我縮進被子裏,偷偷拿出手機。
開始查詢補辦通知書、申請助學貸款、提前返校的所有流程。
屏幕微光映在我臉上,照亮我死寂平靜的眼底。
這一次,我不想爭了。
我不再再奢求媽媽的偏愛。
不再期盼所謂的親情。
不再妄想一絲一毫的公平。
這困住我十幾年的四平米。
我也不要了。
天微亮的時候,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全部家當,依舊隻裝滿那一隻破舊的塑料收納箱,輕得可憐。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容不下我的家,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