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周後，婚紗店。

謝知年給我發了地址，讓我下午去試主紗。

這是半年前就定好的高定款。

我到了店門口，推開玻璃門。

導購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謝太太，您先生已經在裏麵等您了。"

謝太太。

我聽到這個稱呼，心裏毫無波瀾。

跟著導購走到VIP試衣間。

簾子拉開。

我停下了腳步。

試衣台上，沈柚寧穿著那件屬於我的主紗。

裙擺拖在地上，鑲滿了碎鑽。

謝知年站在她麵前，正幫她整理領口的蕾絲。

"有點大。"謝知年說，"腰這裏再收一寸就完美了。"

沈柚寧轉了個圈，笑得很甜。

"真的嗎？可是這是嫂子的尺寸呀。"

"她太瘦了，穿著沒你好看。"

謝知年隨口說了一句。

導購在一旁尷尬地不知道看哪。

我靜靜地站在幾步外。

看著這對宛如璧人的男女。

"看夠了嗎？"我出聲。

兩人同時回頭。

謝知年的手還停在沈柚寧的腰上。

他隻愣了一秒，就自然地收回了手。

"你來了。"

沈柚寧提著裙擺走下來，一臉無辜。

"嫂子，你別誤會。我就是沒穿過高定婚紗，想試一試過過癮。"

她走到我麵前。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領口蹭上的粉底印。

"脫下來。"

沈柚寧委屈地扁了扁嘴。

"嫂子，你是不是嫌棄我穿過？"

"脫下來。"我重複了一遍。

謝知年皺起眉頭，走了過來。

"溫尋鹿，你又在鬧什麼？"

"柚寧就是試一下，又不會穿走。你至於這麼甩臉子嗎？"

他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一件普通婚紗。

"這件主紗已經弄臟了。你穿那件備用的吧，我看那件也挺好。"

備用的。

我為了這件主紗，提前半年飛去巴黎量尺寸。

現在他讓我穿備用的。

隻因為沈柚寧想"過過癮"。

"謝知年，那是我的婚紗。"

"一件衣服而已！"他加重了語氣。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柚寧從小沒有父母，我多照顧她一點，你也要吃醋？"

從小沒有父母，就可以穿別人的婚紗？

我看著謝知年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極度的沒意思。

我轉頭看向導購。

"這件婚紗多少錢？"

導購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

"溫小姐，這件是謝先生付的全款，一共是八十八萬。"

我點了點頭。

看向沈柚寧。

"喜歡嗎？"

沈柚寧警惕地看著我。

"送你了。"

我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謝知年在背後喊我。

"溫尋鹿！你給我站住！"

他大步追上來，在店門口抓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婚紗照就別拍了！"

我轉過頭。

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了三年的臉。

"好啊。"

我抽出手。

"那就別拍了。"

謝知年的表情僵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你威脅我？"

"我陳述事實。"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

謝知年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

"行！你走！有本事你連明天的訂婚宴也別來！"

我關上車門。

出租車開遠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機響了。

是謝知年的母親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

"尋鹿啊，明天訂婚宴的伴手禮，我讓柚寧幫忙挑了。"

"阿姨，那個伴手禮是我親自選的。"

"你選的那個太素了。柚寧挑的喜慶，而且價格也便宜一半。"

謝母的語氣帶著長輩的威嚴。

"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要學會勤儉持家。柚寧這孩子就懂事，一大早就跑來幫我打包。"

"阿姨。"我打斷她。

"那是我的訂婚宴。"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謝母的聲音冷了下來。

"溫尋鹿，你這是什麼態度？"

"知年願意娶你，是你的福氣。你別整天端著個藝術家的架子。多向柚寧學學怎麼伺候人。"

我聽著電話裏傳來的盲音。

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伺候人。

原來在他們家眼裏，我三年的付出，隻換來這三個字。

我閉上眼睛。

謝知年，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