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晚上。

洲際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訂婚宴。

兩家的親戚朋友到了大半。

我坐在化妝間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穿著那件普通的備用婚紗。

化妝師在給我補口紅。

門被推開。

謝知年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領帶是我選的暗紅色。

他走到我身後，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看著鏡子裏的我，他歎了口氣。

"還在生氣？"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婚紗我已經讓人重新去巴黎定做了一件，下個月就能送來。"

他彎下腰，臉貼近我的耳邊。

"今天來了這麼多長輩。你給我點麵子，開開心心的，行嗎？"

我看著鏡子裏他討好的笑容。

隻覺得虛偽。

"沈柚寧呢？"我問。

謝知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來。我知道你不想看見她，就沒讓她出席。"

"算你懂事。"

門外傳來司儀催促的聲音。

"謝先生，溫小姐，準備入場了。"

謝知年站直身體，朝我伸出胳膊。

"走吧，我的未婚妻。"

我站起身，沒有挽他的手。

徑直走了出去。

大廳裏燈光璀璨。

鮮花鋪滿了紅毯。

謝知年快走兩步，強行牽住我的手。

我們一起走到台上。

司儀拿著麥克風，說著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語。

台下掌聲雷動。

"接下來，請謝知年先生，為溫尋鹿小姐戴上訂婚戒指。"

司儀遞過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謝知年接過盒子。

打開。

裏麵是一枚三克拉的鑽戒。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情。

"尋鹿，這三年你辛苦了。以後，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他拿出戒指。

準備套進我的無名指。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謝知年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鬆開了我的手，接通了電話。

"柚寧，怎麼了？"

大廳裏的音響收音很好。

他那聲焦急的"柚寧"，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台下的親戚朋友開始交頭接耳。

我站在台上，看著他。

電話那頭傳來沈柚寧帶著哭腔的聲音。

"知年哥......救我！我在魅色酒吧......有幾個男的纏著我不放......我好害怕......"

謝知年猛地抬起頭。

"你別動！躲在包廂裏別出來，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

把裝戒指的盒子隨手塞進我手裏。

"尋鹿，柚寧出事了。我必須得去一趟。"

他轉身就要下台。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西裝袖口。

"謝知年。"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麥克風的放大下，異常清晰。

"你今天要是走下這個台階，我們就完了。"

謝知年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著我，滿臉的不可理喻。

"溫尋鹿！現在是吃醋的時候嗎？"

"柚寧有危險！她一個女孩子在酒吧被人圍了！"

"訂婚宴稍微推遲一下怎麼了？我半個小時就回來！"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力氣之大，讓我踉蹌著退了半步。

"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大吼了一聲。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下了台。

跑出了宴會廳。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謝母在台下急得跺腳，謝父臉色鐵青。

我的父母站起身，正要往台上走。

我舉起手，製止了他們。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然後，我拿過司儀手裏的麥克風。

"各位。"

我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哭腔，也沒有歇斯底裏。

"很抱歉讓大家白跑一趟。"

"今天的訂婚宴，取消了。"

台下一片嘩然。

我把麥克風放在托盤裏。

隨手將那個裝著三克拉鑽戒的盒子，扔進了旁邊的香檳塔裏。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提起婚紗的裙擺。

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走出了洲際酒店。

半個小時後。

魅色酒吧的卡座裏。

謝知年氣喘籲籲地衝進去。

卻看到沈柚寧正端著一杯雞尾酒，和幾個年輕男生玩著真心話大冒險。

笑得花枝亂顫。

謝知年僵在原地。

"知年哥？你真來了呀！"沈柚寧看到他，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剛才大冒險輸了，他們非讓我給你打電話求救。你別生氣嘛。"

謝知年看著她毫發無損的樣子。

腦子裏突然閃過我在台上拉住他袖口時，那雙死寂的眼睛。

他猛地推開沈柚寧。

拿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溫尋鹿：【退婚了，謝知年。】

他手抖了一下，撥通語音。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謝知年瞬間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