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被粗暴地推進了醫務室旁邊的淋浴間。

打手扔進來一套灰色的病號服，在門外不耐煩地催促。

“給你十分鐘，洗不幹淨連皮一起給你扒了。”

淋浴間隻有不到兩平米，鐵門上開了個小窗，方便外麵的人隨時監視。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刺激著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痛得我直打顫。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牆角上方那個生鏽的通風口。

在水牢裏的那兩天，我不是隻在等死。

我把這個園區的排班規律、地形結構全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醫務室的趙醫生是個賭徒，每天中午十二點半，他一定會去隔壁屋子和幾個守衛打牌。

而他的手機，通常會插在辦公桌的充電器上。

現在是十二點三十五分。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淋浴間裏唯一的一個塑料水桶，拚盡全力攀住了通風口的邊緣。

手上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牆壁滑落。

我咬緊牙關，將身體縮成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從那個狹小的通風口擠了出去。

“撲通”一聲，我輕巧地落在了醫務室的櫃子後麵。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仿佛要衝破喉嚨。

我貼在地上，屏住呼吸。

隔壁傳來了嘩啦啦的洗牌聲和男人們粗鄙的叫罵聲。

醫務室裏空無一人。

辦公桌上，一台黑色的智能手機正亮著充電指示燈。

我像一頭蟄伏的野獸，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將手機攥在手裏。

指紋鎖？

我沒有慌，迅速從旁邊的醫療盤裏拿起一根醫用膠帶，在趙醫生喝過的水杯上輕輕一按，提取了一枚模糊的指紋。

貼在傳感器上。

“哢噠”一聲，屏幕亮了。

我甚至來不及鬆一口氣，手指就開始在撥號鍵盤上瘋狂跳動。

那十一個數字，早就在我的腦海裏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每按下一個鍵，我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這不僅是一個電話，這是我反殺的全部籌碼。

電話撥出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嘟——”

“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在淩遲我的神經。

接電話啊，求求你，接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冷冽，帶著上位者絕對威壓的男聲。

僅僅是一個字，就讓我鼻尖發酸，眼眶瞬間通紅。

是霍璟川。

“我是林樂一。”我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呼吸聲似乎重了一分。

“你在哪？”

他的聲音不再漫不經心，透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緬北，KK園區北區，他們在準備摘我的腎。”

我沒有廢話，直接報出了最核心的信息。

“十分鐘。”

霍璟川隻說了這三個字，便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將通話記錄徹底刪除，然後把手機放回原位。

我順原路爬回淋浴間，換上那套灰色的病號服，靜靜地站在水流下。

十分鐘，決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