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兩個小時過去了。

宋誌筠看了三次手機，都沒有新消息。

我知道為什麼。因為那個能回消息的人，已經不會再打字了。

"長玉怎麼還不回？"他自言自語，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我看著他皺起的眉頭，想伸手碰他的臉。

手穿過了他的顴骨。

"可能睡太沉了。"他放下手機。

餘苓星抬頭看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宋誌筠問。

"沒什麼......"她咬了下唇，"就是，長玉會不會生氣了？"

"生什麼氣？"

"你先送我來醫院，沒管她。"餘苓星的聲音小下去。

"她平時就......對我態度不太好。我怕她覺得你偏心。"

我瞪著她："我什麼時候對你態度不好？"

沒人聽見。

宋誌筠沉默了一下："她就那個性子，嘴硬心軟。"

"可她確實說過......"餘苓星停下來，搖搖頭，"算了，不說了。"

"說什麼了？"林堯問。

餘苓星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有一次跟我說，讓我們別賴在他們家了，說我和林堯仗著那點救命之恩綁架她的生活。"

我的魂魄在原地震了一下。

"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我衝到宋誌筠麵前，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她騙你的，我從來沒有說過！"

他看不見我。

他的表情在變化，從疑惑到沉思，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歉疚。

"阿苓，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餘苓星笑著擦眼淚，"可能是我想多了，她可能隻是隨口說的。"

林堯歎了口氣：

"嫂子她......可能確實不太喜歡我們住在那裏。其實我也理解，誰家多了兩個人不別扭呢。"

"別這麼想。"宋誌筠說，"你是為了救我才落到這個地步，我欠你的，跟長玉沒關係。"

"可長玉好像不這麼覺得。"林堯苦笑，"她總覺得我們是故意賴著不走。"

我站在那裏，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張口結舌。

我想反駁。我想大聲告訴宋誌筠，我從來沒有嫌棄過林堯，我隻是想讓他看看我。

看看我的臉色，看看我的藥瓶，看看我每天暈幾次。

可我說不出來。

或者說，說出來也沒有人能聽見。

餘苓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流淚。

宋誌筠遞紙巾給她。

"別哭了，她不是針對你。"

"我知道......"餘苓星哽咽著。

"可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多餘。如果不是林堯出了事，我也不會辭職，也不會搬過來麻煩你們。"

"你說什麼呢。"宋誌筠的語氣溫和到讓我陌生，"你照顧林堯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

我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曾經也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在我貧血暈倒的時候，在我害怕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在我生理期疼得蜷縮在床上的時候。

他會把我抱起來，貼著我的額頭說，長玉，有我在。

什麼時候開始，這些溫柔全給了別人？

宋誌筠又撥了一次電話。

依然無人接聽。

"她是不是在賭氣？"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臉上浮起一層薄怒。

"都什麼時候了還鬧脾氣。"

餘苓星輕聲說："要不你回去看看？"

"不用。"宋誌筠說，"她想冷靜就讓她冷靜，總不能她一不回消息我就跑回去哄。"

我聽見這句話，心臟，如果我還有心臟的話，就會像被人攥了一下。

回去看看吧。

求你了。

回去看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