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賬單散落一地，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長姐的臉色瞬間慘白，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暈倒。

“妹妹，你......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她紅著眼眶，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楚楚可憐。

太子見狀，心疼不已，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沈清月！你竟敢在百花宴上大放厥詞，汙蔑你長姐！”

“來人，將這個瘋女人給我拖下去！”

幾個太監立刻上前，想要抓我。

我冷笑一聲，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誰敢動我！”

我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牌，高高舉起。

那是外祖父當年花重金，從先帝那裏求來的一塊免死金牌，留給我母親保命用的。

母親臨死前，將它偷偷塞給了我。

前世，我一直將它視若珍寶，直到死都沒有拿出來。

因為我以為，父親和顧蕭然會護著我。

可笑至極。

看到金牌，太監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不敢再上前。

皇後的臉色也變了，她認出了那塊金牌。

“住手！”

皇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沈二小姐，你今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究竟想要如何？”

我收起金牌，不卑不亢地看著皇後。

“回娘娘，臣女別無所求，隻求一個公道。”

“沈家寵妾滅妻，強占我母親嫁妝，逼我替嫡姐嫁給一個心懷鬼胎的男人。”

“臣女今日在此，當著全天下人的麵，宣布與沈家斷絕關係！”

“從此以後，我沈清月，與沈鴻、與沈家，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我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顧蕭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清月，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一個弱女子，離開沈家，離開我，你能去哪裏？你能怎麼活？”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嘲弄。

“顧蕭然，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吧。”

“沒有你們，我會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震驚的目光，轉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輕鬆。

回到客棧，我立刻帶著半夏，坐上了前往江南的馬車。

京城的一切，都被我遠遠地拋在了腦後。

那些虛偽的親情，那些惡心的算計，都與我無關了。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我掀開窗簾，看著外麵的風景。

半夏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小姐，您剛才真是嚇死奴婢了，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我笑了笑，放下窗簾。

“怕什麼，有免死金牌在，他們不敢動我。”

“而且，經過今日這一鬧，沈家和顧蕭然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太子就算再喜歡沈清雪，也不可能娶一個名聲敗壞的女人做太子妃。”

“他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外祖父慈祥的麵容。

江南，那個我隻在夢裏去過的地方。

那裏有真正愛我的親人，有屬於我的廣闊天地。

而此時的京城，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沈家二小姐在百花宴上怒斥嫡姐，拿出免死金牌斷絕關係的事情，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沈鴻被禦史台彈劾寵妾滅妻，治家不嚴，被皇帝停職查辦。

顧蕭然也被冠上了虛偽薄情的名頭，成了京城裏的笑柄。

太子的名聲也受到了牽連，被皇帝叫去禦書房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沈清雪更是成了眾矢之的，連門都不敢出。

聽說顧蕭然在得知我離開京城後，發了瘋一樣地派人四處找我。

他在我的院子裏站了一整夜，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悔恨交加。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過他的女人。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沈清月，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