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離開京城,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住下。
母親留下的產業裏,有一家京城最大的錢莊。
我拿著信物和地契,順利接管了錢莊,並將所有現銀全部兌換成了全國通用的銀票。
短短三天,沈家便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庫房被燒,嫡母多年積攢的私房錢化為烏有。
更要命的是,長姐嫁入東宮的嫁妝,原本是打算用我母親的產業來湊的。
如今產業被我抽空,沈家連個像樣的陪嫁都拿不出來。
聽錢莊的掌櫃說,父親急得在府裏砸了無數的花瓶,甚至派人滿京城地找我。
我冷笑著聽完,隻覺得痛快。
第四天,是一年一度的百花宴。
這是皇後娘娘親自舉辦的宴會,京城裏所有有頭有臉的貴女都會參加。
前世,我被父親逼著參加了這場宴會,成了長姐的陪襯。
長姐在宴會上大放異彩,被太子一眼相中。
而我卻被顧蕭然設計,當眾出醜,落得個不知廉恥的名聲,隻能匆匆下嫁給他。
這一世,我主動遞了帖子,去參加了這場百花宴。
我要親眼看著,沒有了我這個墊腳石,他們還能不能演好這出深情大戲。
宴會上,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長姐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雲錦長裙,猶如眾星拱月般被貴女們圍在中間。
那雲錦,原本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及笄禮。
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顧蕭然很快就出現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長姐身上,充滿了隱忍和愛意。
太子也來了,他看著長姐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一切都和前世一樣。
很快,就到了才藝展示的環節。
長姐彈了一首古琴,琴聲悠揚,引得滿堂喝彩。
太子更是撫掌大笑,當眾賞賜了長姐一支價值連城的玉簪。
長姐羞紅了臉,盈盈下拜。
顧蕭然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就在這時,皇後娘娘突然開口了。
“聽說沈家二小姐今日也來了,不知準備了什麼才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前世,就是在這一刻,顧蕭然暗中在我的茶水裏下了藥。
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扯碎了自己的衣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一世,我早有防備,那杯茶我根本沒碰。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落落大方地行了個禮。
“回娘娘,臣女愚笨,不通琴棋書畫,隻準備了一幅字。”
我讓半夏展開卷軸,上麵隻有四個大字:
“寧缺毋濫。”
字體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決絕和傲骨。
皇後娘娘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一個寧缺毋濫!沈二小姐好骨氣!”
太子卻皺起了眉頭,似乎覺得我這幅字有些刺眼。
長姐見狀,連忙走上前來,柔聲說道:
“妹妹這字寫得極好,隻是這寓意,未免有些太過孤傲了。”
“女兒家,還是溫婉些更討人喜歡。”
她這是在暗諷我不知好歹,退了顧蕭然的婚。
我看著她那副虛偽的嘴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長姐教訓的是,隻是臣女覺得,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好。”
“不能為了攀高枝,就什麼都不顧了,連別人的東西都搶。”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雲錦長裙。
長姐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顧蕭然見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立刻跳了出來。
“沈清月!你休要在娘娘麵前放肆!”
“你嫉妒清雪得太子殿下青睞,故意出言挑釁,簡直是心胸狹隘!”
我看著他這副護主心切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世子這話說得好笑,我嫉妒她什麼?”
“嫉妒她搶了我的嫁妝做衣服?還是嫉妒她有個願意為了她,連自己尊嚴都不要的備胎?”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顧蕭然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血口噴人!”
太子也沉下了臉,冷冷地看著我。
“沈二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太子的目光,從袖子裏掏出一疊賬單。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看看這些賬單。”
“長姐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哪一件不是用我母親留下的嫁妝買的?”
“我沈清月雖然是個庶女,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頭!”
我將賬單狠狠地摔在地上,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