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裏,許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用多一點怎麼了?師兄就在醫院,真出事了,他會替我兜著。」
隨後響起顧沉舟的聲音。
「原單刪掉。」
「林念醒來後,就說她自己感染。她一向信我,不會多問。」
錄音結束,我坐在病床上許久沒有動。
原來顧沉舟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摘掉我的子宮,並非手術中的無奈選擇。
他在替許薇掃清證據。
傍晚,顧沉舟回來辦出院手續。
他將一套幹淨衣服扔到床上。
「換好,回家。」
我問他:「情況說明呢?」
顧沉舟瞥了我一眼。
「我替你簽了。」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那份說明的最下方,已經簽上了我的名字。
筆跡模仿得幾乎一模一樣。
我將照片截圖保存。
顧沉舟皺眉問:「你保存它幹什麼?」
我平靜回答:「紀念你救了我。」
顧沉舟聽出了諷刺,臉色沉了下來。
「別給臉不要臉。」
「我還願意接你回家,已經仁至義盡。換個男人,早把你這個不能生的殘次品扔了。」
許薇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勸道:「師兄,姐姐剛做完手術,你少說兩句。」
顧沉舟看向她時,語氣立刻軟了。
「你就是太善良,才總被她欺負。」
回家後,我推開兒童房,整個人僵在門口。
嬰兒床被拆成木板堆在牆角。
給孩子準備的衣服塞進垃圾袋。
牆上的星星燈被扯了下來,換成了許薇的照片和獎狀。
許薇坐在嶄新的書桌前,笑著解釋。
「師兄說我下個月要參加考核,需要安靜的地方複習。」
我撿起地上的小襪子。
這是顧沉舟第一次為孩子買的禮物。
當時他將襪子放在手心,說我們的寶寶一定穿得下。
我問顧沉舟:「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
顧沉舟抬腳踢開裝著嬰兒用品的紙箱。
「一個死胎用過的東西,留著晦氣。」
「許薇願意住進來,算給他積德。你應該感謝她。」
許薇走到我麵前,輕聲安慰。
「姐姐,你別傷心。等我和師兄以後有了孩子,我可以讓他叫你幹媽。」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許薇捂著臉撲進顧沉舟懷裏。
顧沉舟用力推開我。
我的後腰撞上嬰兒床,剛縫好的傷口瞬間裂開。
他卻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你自己生不出來,就嫉妒許薇年輕完整?」
「早知道你這麼惡毒,我就該在手術台上讓你陪那個死胎一起走!」
我扶著牆,盯著他問:「你們已經睡過了?」
許薇臉色一白。
顧沉舟卻沒有否認。
他摟住許薇的腰,故意刺激我。
「睡了又怎樣?」
「她能給我的,你這輩子都給不了。」
「你該慶幸自己還掛著顧太太的名頭。隻要你乖乖閉嘴,我可以讓許薇生個孩子,再抱回來給你養。」
我看著相擁的兩個人,心裏再也掀不起波瀾。
趁顧沉舟替許薇敷臉,我走進書房。
他有保存手術錄像的習慣。
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找到了一張存儲卡。
顧沉舟追進來時,存儲卡已經被我塞進口袋。
他死死盯著我。
「把東西交出來。」
我拉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什麼東西?」
顧沉舟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林念,你敢動那段錄像,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許薇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我掙開他的手,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這一次,顧沉舟沒有攔我。
他大概以為,一個失去子宮又身無分文的女人,根本掀不起風浪。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看見錄像裏的內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