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能走出醫院。
剛到走廊,腹部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扶著牆緩緩蹲下,鮮血在腳邊洇開。
身後響起顧沉舟的腳步聲。
我以為他至少會扶我一把。
可他越過我,先將許薇送進旁邊的休息室。
許薇哭得梨花帶雨。
「師兄,姐姐流了這麼多血,會不會出事?」
顧沉舟柔聲安慰她。
「她慣會用苦肉計。死不了。」
我抬起頭,隔著模糊的視線看向他。
「顧沉舟,我要是死在這裏,你會救我嗎?」
顧沉舟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開口。
「先簽說明。」
「簽了,我親自送你回病床。」
我扶著牆站起來。
「如果我不簽呢?」
顧沉舟看了眼地上的血,語氣平淡。
「那就繼續流。」
「林念,你已經丟了子宮,別再把命也搭進去。你死了沒人心疼,許薇卻會內疚一輩子。」
許薇衝出來扶我,手指卻暗暗按住了我的傷口。
劇痛襲來,我渾身一顫。
她貼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
「姐姐,簽了吧。」
「你已經輸得一幹二淨,何必拖著師兄陪你丟臉?」
我猛地推開她。
許薇順勢跌坐在地,手腕蹭出一道紅痕。
顧沉舟瞬間變了臉。
他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按在牆上。
「許薇好心扶你,你還敢傷她?」
傷口被拉扯開,血順著我的腿往下流。
我疼得臉色慘白,他卻捏得更緊。
「給她道歉。」
我看著他焦急扶起許薇,突然覺得自己可笑。
我們結婚八年。
我發燒到四十度時,他還在給許薇修改報告。
我懷孕後半夜腿抽筋,他嫌我矯情,抱著枕頭睡去了書房。
如今許薇隻擦破一點皮,他卻像天塌了一樣。
我輕聲問他:「你愛上她了,對嗎?」
顧沉舟表情微僵,隨即冷笑。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臟。」
許薇連忙解釋:「姐姐,我和師兄清清白白。你總拿這種事羞辱我,才會把師兄推得離你越來越遠。」
顧沉舟替她揉著手腕。
「就算我真喜歡許薇,也是被你逼的。」
「她年輕、聽話、幹淨。你除了占著妻子的位置,還能給我什麼?」
我沒有繼續爭辯。
趁他們離開,我扶著牆回到病房,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最早的用藥記錄被改了,我留了一份照片。」
消息後麵跟著一張用藥單。
許薇的簽名清清楚楚,錯誤的用量被紅筆重重圈住。
緊接著,對方又發來一句話。
「顧主任當時就在場。」
我把照片保存進雲端。
十分鐘後,顧沉舟推門進來。
他拿走我的手機,直接刪除了那條消息。
「一張破圖說明不了什麼。」
我盯著他問:「你怎麼知道我收到照片了?」
顧沉舟臉色微變。
許薇站在他身後,眼底閃過慌亂。
我忽然明白了。
那個提醒我的人,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顧沉舟將手機扔回床上。
「別白費力氣。整個醫院都知道我救了你的命。」
「我說藥沒問題,它就沒問題。」
說完,他牽著許薇離開。
我望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默默打開雲端。
顧沉舟不知道,那張照片後麵,還有一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