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門的欄杆被撞彎了。
貨車沒能出去。
四輛叉車橫在門口,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指著我們破口大罵。
“貨都封車了,憑什麼卸?”
“我跑完這一趟就回家過節,耽誤了你們賠嗎?”
趙海追到門口,看到車牌後,臉色更難看。
這輛車裝著平台最貴的一批禮盒。
一共四千八百件,今晚必須送到機場。
“抽檢十箱,沒問題就放車。”
他說。
我搖頭。
“整車扣下。”
司機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被停職的質檢員。”
“那你管個屁!”
他掄起拳頭,保安立刻將人按住。
掙紮中,司機的手機掉在地上。
屏幕沒鎖。
最上麵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別簽複檢單,十點半前必須出園。
司機撲過去搶手機。
保安比他更快。
趙海看完那條消息,聲音低了。
“誰發的?”
“車隊調度!”
司機額頭冒汗。
“趕航班有時間要求,很正常!”
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二十六分。
離消息裏的十點半,隻剩四分鐘。
我讓人拆車門鉛封。
司機又開始掙紮。
“誰敢拆,我報警!”
“報。”
我說。
“順便問問警察,為什麼一車月餅比人還怕遲到。”
車門拉開。
最外層的紙箱擺放整齊,封帶全部完好。
抽出的前十箱也沒有異常。
重量、數量、生產批次,全部正確。
趙海盯著我。
“還要卸嗎?”
“卸。”
“陳默,你別逼我。”
“還有三分鐘。”
沒人知道三分鐘後會發生什麼。
我也沒看手機,隻盯著最裏麵那排貨。
第二十一隻籠車卸下來時,司機突然不罵了。
他轉身就跑。
保安追出去幾十米,把他按在堵車的貨車中間。
與此同時,電子複稱台發出報警。
一隻紙箱的總重量,比係統記錄少了整整一盒。
箱內應該有八盒月餅。
打開後,隻有七盒。
空出來的位置,塞著一塊切成方形的泡沫板。
小吳結結巴巴地問:
“少了一盒?”
我看向桌上那隻退貨盒。
倉裏少了一盒。
倉外卻回來了一盒。
趙海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
孫經理蹲下檢查泡沫板。
板子表麵有兩道很淺的黑印,像是某種機器壓過。
他剛想用手摸,我把他的手擋開。
“裝袋。”
“別碰。”
“這又是什麼?”
“送檢以後再說。”
趙海終於壓低聲音。
“你早就知道有人把盒子換了?”
我沒回答。
因為七號線又報出異常。
從下午六點到停線前,係統裏一共有十一次人工複稱。
十一隻紙箱都顯示重量誤差。
每一次,操作員都進行了手動修正。
而操作這些記錄的員工,正是那個不存在的臨時工。
更奇怪的是,十一次誤差出現的位置並不連續。
七號線、九號線、十三號線、十八號線,全都有。
趙海盯著記錄,半天說不出話。
六萬多件貨裏,沒人知道還有多少箱被動過。
這時,司機的手機又亮了。
還是那個號碼。
這次隻有一句話。
盒子拿回來沒有?
趙海看向退貨盒。
“他們想拿的是這盒東西?”
手機緊接著跳出第二條消息。
拿不到,就把七號線燒了。
話音剛落,倉庫西側的消防警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