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侯府徹底變了天。

林若若開始大刀闊斧地進行她的“現代化改革”。

她廢除了所有的晨昏定省，美其名曰“拒絕精神內耗”。

甚至把聽竹軒的丫鬟都召集起來，要求她們和自己以姐妹相稱，實行什麼“八小時工作製”和“打卡製”。

侯府的賬房先生跑來我院裏哭了三回。

“夫人，林小娘子這半個月買奇珍異草、改建院子，已經支走了公中半年的花銷了！”

“再這樣下去，侯府下個月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了啊！”

我淡定地翻著手裏的賬冊，連眼皮都沒抬。

“慌什麼？林小娘子是侯爺的心頭肉，她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

“公中沒錢了？”我合上賬冊，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銀票，“拿去，用我的嫁妝先墊上。切不可讓林小娘子覺得侯府怠慢了她。”

賬房先生捧著銀票，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我的貼身大丫鬟秋菊在一旁氣得紅了眼。

“夫人，您怎麼能拿自己的嫁妝去填那個無底洞！侯爺也太偏心了，這幾日連主院的門都沒進過。”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

“秋菊，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點銀子，就當是給他們買棺材的定金。”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貓叫聲。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心裏一沉，快步走出房門。

隻見老夫人最疼愛的那隻波斯貓，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地躺在石階上。

宋天賜站在不遠處，手裏捏著一個吹箭筒，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天賜少爺！您怎麼能殺老夫人的貓！”

秋菊忍不住大喊出聲，衝上前想要查看貓的狀況。

“別碰它！”宋天賜冷喝一聲。

可秋菊已經碰到了貓的毛發。

隻聽“嗞啦”一聲。

秋菊的手背瞬間冒起一陣白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

“啊——！”秋菊慘叫著倒退，疼得冷汗直冒。

“這隻貓身上被我塗了新研製的‘化骨水’。誰讓它剛才衝我叫，這就是下場。”

宋天賜雙手抱胸，像看螻蟻一樣看著秋菊。

“你這賤婢敢質問我，這隻手就當是賠罪了。”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冰涼，前世被毒殺的恐懼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夫人！救命啊夫人！”秋菊疼得滿地打滾。

宋淮之和林若若聞聲趕來。

看到這一幕，宋淮之隻是皺了皺眉。

“天賜，你怎麼又在府裏試藥？這要是傷到主子怎麼辦？”

他沒有半分責備兒子傷了人，隻關心有沒有傷到“主子”。

林若若更是護犢子地把宋天賜拉到身後。

“小孩子好奇心重怎麼了？我們現代教育講究釋放孩子的天性。不就是一隻貓和一個丫鬟嗎，大不了賠錢就是了。”

“賠錢？”我強壓著心頭的恨意，換上一副驚惶的表情，快步走到秋菊身邊。

我一把按住秋菊還在掙紮的手臂，語氣嚴厲。

“秋菊！你太沒規矩了！天賜少爺在研究曠世奇藥，你怎麼能去打擾他？”

秋菊震驚地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夫人......我......”

我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轉頭看向宋淮之，眼眶微紅。

“夫君，秋菊這丫頭是我管教不嚴，衝撞了天賜。這手爛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隻求天賜少爺賜下解藥，保她一條賤命，我立刻將她打發到莊子上去，再不讓她礙了若若妹妹的眼。”

宋淮之見我如此卑微，甚至主動懲罰自己的貼身丫鬟，心裏那點愧疚再次被放大。

“宛寧，你這又是何必。天賜，把解藥拿出來。”

宋天賜冷哼一聲，從袖子裏扔出一個小紙包。

“敷在傷口上，死不了。不過這手以後是拿不了重物了。”

我趕緊讓婆子給秋菊敷藥，然後死死按著她，不讓她再說一句話，直接命人將她拖了出去。

送走秋菊的那一刻，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秋菊，委屈你了。

隻要你活著離開侯府，就安全了。

林若若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懂事。宋淮之，我餓了，我要吃滿漢全席。”

“好好好，這就讓人去準備。”宋淮之攬著林若若的腰，討好地笑著。

他們踩著那隻死貓的屍體，有說有笑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跡，緩緩閉上了眼睛。

快了。

這把火，已經燒到了侯府的房梁。

隻等一陣東風，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