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許霖序的助理就帶著搬家公司來了。

他們手腳麻利地將我的東西打包，毫不客氣地裝進紙箱。

“陳小姐，許總吩咐了，讓您今天務必搬到藍灣國際去。”

助理小劉遞過來一份文件，皮笑肉不笑。

“這是那套公寓的暫住協議，您簽個字。”

我掃了一眼那份協議，上麵明確寫著“僅供陳蕎伊女士待產期間居住，無房屋所有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放那吧，我會簽的。”

我沒有發火，隻是靜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他們像清場一樣搬空我的生活痕跡。

下午，我挺著大肚子，被送到了藍灣國際。

這裏地段偏僻，安保形同虛設，連電梯都透著一股黴味。

比起明湖別墅的奢華，這裏就像是一個專門用來放逐廢棄品的收容所。

剛安頓下來沒多久，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去，竟然是許霖序的母親，許太太。

我打開門，還沒開口，她就戴著絲絨手套，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窄的樓道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耳朵裏一陣嗡鳴。

“不知廉恥的東西！”

許太太嫌惡地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你以為懷了我們許家的種，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告訴你，舒窈才是我們許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你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我捂著臉，冷冷地看著她。

“許太太，私闖民宅，動手打人，這就是你們許家的家教嗎？”

許太太冷笑一聲，直接推開我走了進來。

她環視了一圈這套簡陋的公寓，眼神刻薄。

“這種破地方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今天來，是警告你，別以為霖序把你安排在這裏，你就有恃無恐。”

“等孩子生下來，做個親子鑒定，如果是男孩，許家會抱走。”

“如果是女孩，你就自己帶著滾出這座城市，永遠別再回來！”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在剝奪我作為人的尊嚴。

“孩子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這就由不得你了。”

許太太輕蔑地掃了我的肚子一眼。

“你一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女人，拿什麼跟許家爭撫養權？”

“識相的，就乖乖拿錢閉嘴，別逼我動用非常手段。”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住，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扔在地上。

“對了，舒窈的女兒周末要辦三歲生日宴，霖序會全程陪著。”

“你最好安分守己，別去觸黴頭。”

照片飄落在地，是許霖序、林舒窈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

一家三口，笑容滿麵，其樂融融。

而我，隻是他們完美生活裏的一個汙點。

我彎腰撿起那張照片，沒有撕，而是整整齊齊地收進包裏。

晚上，許霖序竟然來了。

他提著一份我以前愛吃的海鮮粥，臉上帶著那種施舍般的疲憊。

“伊伊，今天委屈你了，我媽脾氣不好，你別往心裏去。”

他一邊說，一邊去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指了指自己高高腫起的半邊臉。

“這也是委屈一下就能過去的嗎？”

許霖序看著我的臉，眉頭皺了起來，但眼裏並沒有多少心疼。

“我媽那個人就是太維護家族顏麵了，誰讓你非要跟舒窈鬧呢？”

“你要是早點搬出來，不去刺激她，她怎麼會來找你麻煩？”

又是這套邏輯。

受害者有罪論，被他玩得爐火純青。

“所以，我被打，是因為我不懂事？”我盯著他。

許霖序歎了口氣，把粥推到我麵前。

“伊伊，你別總是鑽牛角尖。”

“我是愛你的，但我也有我的難處。舒窈畢竟是我合法的妻子，她家裏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你隻要乖乖聽話，等風頭過去了，我自然會好好補償你。”

他把“合法妻子”和“利用價值”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補償？”

我看著那碗已經冷掉的海鮮粥，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許霖序，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當你是我的女人！”

他有些不耐煩地拔高了音量。

“陳蕎伊，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連這套房子我都不會讓你住！”

“你除了依靠我，你還能去哪？”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掐住了我的死穴。

是啊，在所有人眼裏，我就是一個懷著孕、沒有經濟來源、隻能依附他生存的寄生蟲。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知道了。”我輕聲說。

許霖序見我服軟，滿意地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這才乖。明天舒窈女兒生日，我不過來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他說完就走了。

我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裏腫著臉、形容憔悴的自己。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齊硯舟的電話。

“齊律師，許霖序轉移海外的那些資產，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陳小姐。”齊硯舟的聲音沉穩冷靜。“隨時可以提交給證監會。”

“很好。”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天，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掛斷電話，我把那碗海鮮粥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這種施舍的垃圾，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