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明湖別墅的門,客廳裏沒有開燈,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裏的香水味。
是很高級的木質玫瑰香,帶著一點攻擊性。
我按下玄關的開關,客廳瞬間亮如白晝。
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絲質長裙的女人。
她手裏端著我的骨瓷茶杯,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從上到下將我打量了一遍,最後停留在我的肚子上。
“你就是陳蕎伊?”
她放下茶杯,聲音慵懶,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我是林舒窈。”
她連自我介紹都這麼理直氣壯。
我站在門口,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冷冷地看著她。
“你怎麼進來的?”
林舒窈輕笑了一聲,從包裏拿出一串鑰匙扔在茶幾上。
“霖序給我的。他說這套房子采光好,適合囡囡周末過來練琴。”
“怎麼,你這個暫住客,還要質問我這個女主人嗎?”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她的目光裏沒有原配抓小三的憤怒,隻有一種看玩物的悲憫。
“許霖序說你是個聽話的乖女孩,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我都懷孕八個月了,你跟我說這種話?”我盯著她。
“八個月又怎樣?”
林舒窈掩唇笑了起來。
“陳小姐,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肚子裏這個孩子能進許家的門吧?”
“霖序不過是圖個新鮮,你這種出身普通的女人,用個假結婚證就能哄得團團轉。”
“假結婚證”四個字,徹底撕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既然他這麼愛你,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麼?”
“宣示主權嗎?”
林舒窈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
“我隻是來提醒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這棟房子,還有你現在的優渥生活,都是我默許的。”
“隻要你乖乖生下孩子,拿錢走人,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你想鬧,我保證你在這個城市活不下去。”
她的話音剛落,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許霖序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林舒窈的瞬間,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她麵前。
“舒窈,你怎麼來這兒了?我不是說我會處理好嗎?”
他背對著我,語氣裏全是對她的維護和緊張。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奢望,也碎成了齏粉。
“霖序,我是怕你心軟,處理不好。”
林舒窈順勢靠進他懷裏,語氣變得嬌弱。
“她剛才還想拿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我呢。”
“我沒有。”我平靜地反駁。
許霖序猛地轉過頭,眼神嚴厲地瞪著我。
“陳蕎伊,你適可而止!”
“舒窈身體不好,你為什麼要刺激她?”
我被他這句倒打一耙的話氣笑了。
“許霖序,是她拿著你給的鑰匙,登堂入室坐在我的沙發上。”
“你問我為什麼要刺激她?”
“這裏是許家的房產!”
許霖序拔高了音量,似乎是想用聲音壓製我的反抗。
“伊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一直都很善解人意。”
“舒窈才是我的合法妻子,她能容忍你把孩子生下來,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用最深情的臉,說著最殘忍的話。
“合法妻子?”
我走到茶幾前,拉開抽屜,把那本紅色的結婚證甩在他臉上。
“那你告訴我,這三年算什麼?這個算什麼!”
結婚證砸在他的胸口,掉在地上。
許霖序看都沒看一眼,隻是冷冷地說:
“一張廢紙而已。”
“當初是你非要個名分,我家裏逼得緊,我隻能用這種方式安撫你。”
“我對你是真心的,除了那張紙,我什麼沒給你?”
“你為什麼非要計較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荒謬至極。
他騙了我三年,讓我做了三年的第三者,現在卻怪我計較。
林舒窈在旁邊發出一聲輕笑。
“霖序,你看,我就說這種低賤的女人貪得無厭吧。”
“她要的可是許太太的位置。”
許霖序皺起眉頭,看著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厭惡。
“伊伊,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明天我會讓助理給你重新找套公寓,你先搬過去。”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給你一筆足夠的補償。”
“在那之前,不要再出現在舒窈麵前。”
他說完,護著林舒窈往門外走。
“霖序。”我叫住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會後悔的。”
許霖序嗤笑了一聲。
“陳蕎伊,別用這種偶像劇的台詞威脅我,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門被重重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地上那本假結婚證。
我沒有去撿,而是轉身走向書房。
許霖序,你以為我隻是個隻會哭鬧的菟絲花嗎。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打開他的電腦,熟練地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我插入了提前準備好的加密U盤。
數據開始飛速傳輸。
手機響了,是齊硯舟發來的消息。
“證據鏈正在固定,陳小姐,隨時可以收網。”
我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回了一句。
“不急,還沒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