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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走弟弟的書櫃後，我繼續打包自己的東西。

到了晚上八點多，家庭群又彈出新消息。

這次是妹妹發的，一連串照片配了幾十個感歎號。

“我的新房間布置好啦！！！粉粉粉色天花板！！還有新的書桌椅！！！”

弟弟跟了條語音消息，我點開，背景裏傳來貓叫。

“我家虎斑終於有自己的貓爬架了，就放客廳窗戶旁邊，曬太陽絕了。”

媽媽發了個笑臉，說。

“你們兩個寶貝，開心就好。”

我看著那些照片。

妹妹的房間是粉色牆麵，白色書桌上擺著新台燈和馬克筆套裝。

弟弟的房間深藍色，電競椅和大屏顯示器占了半麵牆。

客廳我仔細看了，一張三人沙發，一張單人沙發，一個貓爬架。

茶幾上擺著四個杯子。

四個。

爸，媽，弟弟，妹妹。

“看起來好大，新家幾室的呀？”

妹妹秒回。

“三室兩廳！媽媽爸爸一間，哥一間，我一間。”

弟弟糾正。

“是弟弟一間，我是弟弟。”

妹妹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

三室，爸媽一間，弟弟一間，妹妹一間。

那我呢。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很久。

“媽，我那把舊鑰匙還能開新家的門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群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我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媽媽的消息才彈出來。

“你都在外麵安定了，還總惦記那間小房子做什麼？好好工作，攢點錢要緊。”

我等了三個半小時，等到的是這句話。

“新家地址發我一下唄，我存著。”

媽媽隔了幾分鐘回。

“等你有空回來再發，現在發了你也用不上。”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縫。

用不上。

她大概覺得我確實用不上。

第二天中午，爸爸給我發了條私信，一個五百塊的轉賬，備注寫著“天冷了買件厚外套”。

我看了一會兒，點了退回。

爸爸問。

“怎麼不收？”

我回。

“不缺，謝謝爸。”

爸爸沒再說什麼。

下午，媽媽在群裏發消息，交代搬家公司處理舊房子的事。

“舊房子月底到期了，搬家公司後天來清場。你們誰在舊房子還有東西的趕緊說，不然就一起處理了。”

弟弟說沒有。

妹妹說她的東西早就搬完了。

我打字。

“媽，我有一箱書和獎狀還在我原來那間房裏，還有幾件冬天的衣服掛著的。你幫我留著，我找時間回來拿。”

媽媽回複得很快。

“知遙，你那些東西搬來新家也沒地方放。三個房間都滿了，客廳你也看到了，到處是東西。”

“你看看哪些重要的，拍照留個念，剩下的讓搬家公司一起拉走吧。”

拍照留念。

我的獎狀、我高中三年的課外書、我冬天的棉服。

拍照留念。

我正準備打字，爸爸在群裏補了一條。

“反正你也不回來住，留著占地方。”

我盯著那八個字，指尖發涼。

不是我不回來住。

是你們十四次叫我回來，十四次又叫我別回了。

我關掉聊天界麵，把手機扣在床上。

窗外路燈亮了，光影投在牆上。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床上，下意識裹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