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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開門。”

季言洲的電話從陌生號碼打進來時，我已經坐在去機場的車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裏是舊公寓樓道的回音。

“多大點事，至於連門鎖密碼都換？”

晚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我眼睛發澀。

“那不是我的門了。”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什麼意思？”

我沒解釋。

季言洲似乎走下樓梯，腳步急促起來：“你退租了？你住哪裏？我去接你。”

“東西寄到你公司了。”

“什麼東西？”

“醫保卡、護照、備用車鑰匙。前台簽收後會聯係你。”

他呼吸一頓。

過去幾年，他的證件幾乎都放在我這裏。

出差前問我護照在哪，車鑰匙找不到也會下意識喊我的名字。

我曾把這些依賴當成親密。

如今原樣還回去，他反而像丟了什麼。

“你把這些寄回來幹什麼？”他聲音發緊，“江妍，我沒說要分手。”

“我說了。”

電話那端的腳步停了。

“你為了一個房間跟我分手？”

“房間隻是門。”我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你把鑰匙交給她的時候，就沒想過我還能不能進去。”

他像是想反駁，趙安安的聲音卻插進來。

“言洲哥，地毯店要關門了，我們還去不去？”

今天原本是他答應陪我複查頸椎的日子。

預約記錄還在手機裏。

昨晚他卻發來消息，說趙安安看中的地毯隻剩最後一塊，複查可以延到下周。

上次頸椎痛得睡不著，他坐在床邊替我揉了一夜肩。

清晨手指都僵了，還笑著說，以後我的複查他一次都不會缺。

現在隔著電話，他說：“安安，你先等一下。”

那句話讓我短暫地想起從前。

下一秒，他對我說：“你先別鬧，我送她買完地毯就去找你。”

我閉了閉眼。

“以後不用找了。”

“江妍......”

“季言洲，別聯係我。”

我掛斷電話，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黑名單。

閨蜜林希坐在我旁邊，罵出聲：“他腦子是不是壞了？你都把證件還了，他還覺得你在爭一間房？”

我靠回椅背，頸後的酸痛一路蔓延到肩胛。

“因為以前我每次說不接受，最後都會接受。”

旅行改期，我接受了。

周年晚餐取消，我接受了。

他把趙安安的麻煩帶進我們的生活，我也一次次接受了。

接受得太多，連我自己都忘了，拒絕原來不需要他的同意。

機場廣播響起時，我收到家庭視頻會員的係統提醒。

【您已退出季言洲的家庭共享組。】

名額隻有五個。

群裏朋友曬出的截圖中，趙安安的新頭像出現在了最後一個位置。

她半小時前還發了朋友圈。

【好像惹妍姐生氣了，我是不是不該住進來？】

季言洲評論：

【不關你的事。】

陳姐上個月問過我三次，要不要接深市的空缺，以前我舍不得季言洲。

我點開郵件回複。

過去兩年準備的晉升資格，隨著那一行確認文字一起清零。

陳姐打來電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登機口就在前麵。

我的腳步停了幾秒，手指下意識點開季言洲的聊天框。

置頂的位置還在，最後一條消息是他讓我別鬧。

我取消了置頂。

“陳姐，不改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登機牌上的目的地是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