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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妍姐,我拆了你的快遞,你不會介意吧?”

趙安安的視頻打來時,我正在舊公寓裏封最後一個紙箱。

鏡頭停在她手中的保溫杯上。

一對情侶杯,是我提前寄去新房的。

杯底印著我和季言洲名字的縮寫。

趙安安正捧著白色的那隻喝水。

“我沒找到別的杯子。”她笑了一下,“這個挺好看的,送我好不好?”

季言洲蹲在茶幾邊裝動感單車,聞言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杯子而已,明天給妍買套新的。”

他語氣自然,甚至沒有問我願不願意。

我將膠帶從紙箱中間拉過,刺啦一聲,屏幕裏的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你喜歡就留著吧。”我說,“我嫌臟。”

趙安安的笑僵在嘴角。

季言洲從她手裏拿過杯子:“江妍,說話別夾槍帶棒。安安不知道是你的東西。”

“杯底有名字。”

“她沒注意。”

“她每次都沒注意。”我剪斷膠帶,“拆我的快遞,占我的房間,用我的東西。你每次也都能替她找到理由。”

“她從小就毛手毛腳,你跟她計較什麼?杯子我換新的,房間住一個月,陽台以後重新弄。你還想怎麼樣?”

屏幕外響起門鈴。

床墊送到了。

趙安安立刻轉身:“言洲哥,我那張卡限額了,你先幫我付一下。”

季言洲沒有掛視頻,當著我的麵調出家庭備用金賬戶。

扣款提醒彈進我的手機。

九千八百元。

那筆錢是我們每個月各存兩千,準備支付新房家電和突發開銷的。

而我想換一把緩解頸椎的辦公椅,他說先忍忍,搬家後開銷大。

趙安安在鏡頭外笑:“還是言洲哥對我最好。”

我把家庭賬戶餘額轉出一半,備注寫明個人份額。

季言洲看到提醒,臉色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的那部分我收回。”

“安安隻是借用,過幾天就還。你非得把賬算這麼清?”

“親兄弟都明算賬,你們比親兄妹還親,我更該算清。”

他呼吸重了一瞬,手指搭上白色杯沿,像以前每次爭執後想哄我那樣,聲音放緩。

“妍妍,舊公寓燃氣費今天到期,別忘了交。晚上我過去接你,我們當麵談。”

那點熟悉的關心,讓我握著剪刀的手停住。

剛戀愛那年,我半夜發燒,他跑去買藥。

回來時頭發和肩膀都淋濕了,卻護著一杯熱粥。

那時他連用藥說明都要逐字看,生怕我吃錯。

我曾因此相信,他隻是對旁人講義氣,對我終歸不同。

趙安安在屏幕那頭又探過臉。

“言洲哥,我想在家裏養隻狗。一個人住的時候太孤單了。”

“行,明天帶你去看。”

我掛斷了視頻。

燃氣繳費頁麵還開著。

我沒有替他繳,直接提交了舊公寓的退租申請。

房東下午來驗房,我當場結清水電,把鑰匙交回去。

下樓時,收廢品的大媽指著牆邊那隻巨型毛絨熊。

“這麼好的熊也不要啦?”

那是季言洲追我時,坐兩個小時公交送來的。

這隻熊跟著我們搬過三次家。

我摸了摸已經褪色的耳朵。

“放不下了。”

大媽把熊壓上三輪車時,它歪著腦袋,像仍在等誰來把它抱回去。

手機響起。

季言洲的聲音冷硬:“安安被你那句話弄哭了。江妍,你有氣衝我來,別拿她撒。”

我將最後一個紙箱推進閨蜜叫來的車裏。

“我沒有衝她撒氣。”

“那就回來把話說清楚。”

“季言洲,杯子和房間都給她了。你還要我回哪裏?”

他停了一下,語氣裏終於多了幾分煩躁。

“別說得像我趕你走。新房的次臥給你留著,今晚我回去接你。”

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空掉的舊公寓。

“不了,我今晚不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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