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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爸爸的秘書找到了小城。

他站在舊屋門口，手裏提著兩個禮盒，身後的司機還抱著一隻首飾盒。

“林小姐，這是謝總讓我送來的。”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張銀行卡，第二個盒子裏放著一套鑽石首飾。

標簽還沒有拆，應該是剛從店裏買回來的。

秘書將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謝總說，裏麵的錢算是對周年宴那件事的補償。這套首飾，也是太太親自替您選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套粉鑽首飾，款式精致，價值應該不低。

三個月前，謝柔看中了一條粉鑽手鏈，爸爸嫌款式不夠穩重，不肯買給她。

她為此鬧了好幾天，還在飯桌上賭氣，說爸爸不疼她了。

現在，這套首飾送到了我麵前。

但這並不是偏愛。

因為隻要我帶回謝家，謝柔紅一紅眼睛，最後東西還是會落到她手裏。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我回謝家第一年，媽媽給我買過一隻翡翠鐲子。

謝柔看見後，沒有開口索要，隻說媽媽第一次給女兒挑翡翠，卻不是給她的。

當天晚上，媽媽便來敲我的門。

她說謝柔沒有安全感，讓我把鐲子借給她戴幾天。

後來我在謝柔的首飾櫃裏看見它，媽媽卻說：“不過是一隻鐲子，你們姐妹之間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謝家的任何東西，從來都不真正屬於我。

我沒有碰禮盒，隻問秘書：“他還有別的話嗎？”

秘書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謝總讓我轉告您，最近先別回謝家。二小姐這幾天情緒不太穩定，醫生說她需要靜養。”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諷刺。

一會兒讓我回去，一會兒不讓我回去。

我這個親生的倒像個物件。

“麻煩你原樣帶回去。”

秘書愣了一下。

“林小姐，謝總也是想補償您。況且他能送這些東西過來，已經算是讓步了。”

我看著他。

“承認自己的親生女兒，原來叫讓步。”

秘書臉上一僵，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謝總夾在您和二小姐中間，也很為難。”

“我知道。”

我將禮盒推回他麵前。

“他每一次都很為難，所以每一次，他都選擇她。”

秘書沒有再勸，帶著東西離開了。

他走後不久，媽媽便打來電話，先問我東西喜不喜歡。

我直接告訴她：“不喜歡，已經退回去了。”

“你退了？”

媽媽的聲音瞬間拔高。

我問她：“你們不讓我回去，是誰的意思？”

媽媽沒有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抽泣聲，謝柔顯然就在她身邊。

媽媽立刻壓低了聲音。

“柔柔聽見了，你說話注意一點。”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哪怕隔著幾百公裏，我說話也要顧及謝柔的情緒。

“媽媽，你不是說，你心裏知道我是你的女兒就夠了嗎？”

“對啊，我心裏一直認你。這還不夠嗎？”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私下承認我，是給我的恩賜。

我想起剛回謝家的第一個春節。

謝家拍全家福時，攝影師讓我坐在媽媽身邊。謝柔隻是紅了眼睛，媽媽便把我叫到一旁，說今年先不拍我。

她保證，等明年公開我的身份後，一定補拍一張。

第二年，理由還是一樣。

第三年，我已經沒有出現在客廳等他們叫我。

現在，謝家的全家福依舊隻有三個人。

我問媽媽：“那你敢當著謝柔的麵，再說一遍嗎？”

電話裏徹底安靜了。

片刻後，謝柔帶著哭腔開了口。

“姐姐，你回來吧。隻要你肯回來，我立刻搬出去。”

“我本來就不是爸媽親生的，這個家的一切都應該還給你。”

媽媽立刻慌了。

“柔柔，你胡說什麼？這裏就是你的家，誰也不會趕你走。”

謝柔哭得更加厲害。

“可姐姐不高興。她是不是覺得，隻要我走了，她就會開心？”

媽媽急忙哄她。

“不會的，媽媽不會讓你走。媽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媽媽的女兒。”

她哄了很久，才想起我還在電話裏。

“林晚，你聽見了嗎？柔柔都被你逼成這樣了。她身體不好，你為什麼非要問這種話刺激她？”

從頭到尾，我沒有讓謝柔搬走。

我隻是問媽媽，她敢不敢承認我。

可她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