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宋宴知的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那個想摟我的姿勢。
他那幾個兄弟手裏的酒杯都頓住了,像被按了暫停鍵。
寧燭臉上的嬌嗔還沒完全收住。
我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薑黎,你冷靜點。我剛才那話......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我笑了一下。
“你兄弟替你放火燒樓,你前任替你跳樓演戲,你替她設計我怎麼心軟撤訴,宋宴知,你是想說這些都不存在,還是想說這些全是我的幻覺?”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沒答上來。
寧燭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這次倒是快得很,一秒入戲。
“薑黎姐,你別誤會宴知哥,他都是為了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在會議室我是被他慫恿的,我自己哪敢打你啊......”
“你當然敢。他電話裏說一句你就敢扇我十幾巴掌,現在他讓你跳樓你也跳。寧燭,你挺聽話的,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她臉色刷地白了。
旁邊宋宴知一個兄弟放下酒杯站起來,語氣帶著酒氣:“嫂子,差不多得了啊,宴知對你夠可以了,五年了哪個男的能忍你這麼強勢?他不過就是想保個人,你非得把人往死裏逼?”
我轉頭看他:“你放火的事,我已經錄音了。”
那兄弟臉色猛地一僵,酒醒了大半。
“你!”
我晃了晃屏幕。
“火災現場勘查如果查出人為縱火,你猜消防和公安會不會順著你剛才那番話查下去?”
包廂裏一片死寂。
宋宴知終於變了臉色,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薑黎,別這樣。他們是我兄弟,說話沒分寸,我代他們道歉。你把錄音刪了,咱們好好談。”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我手腕的那隻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五年前這雙手把我從醫院走廊裏撈起來,給我剝水果糖,替我翻牆摘荷花。
現在這雙手抓著我,是為了替另一個女人求情,替縱火的兄弟善後。
“宋宴知。你以前教過我一句話證據麵前不講借口,事實麵前不講人情。這話是你說的吧?”
他嘴唇緊抿。
“現在錄音是證據,他們剛才說的話是事實。你打算怎麼講?”
他沒說話。
寧燭在旁邊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薑黎姐求你了!我回國真的什麼都沒了,我就隻有宴知哥了,你要是告我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腹部隱隱一抽。
我低頭看著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忽然覺得很疲憊。
“寧燭。”我聲音很輕,“你在會議室打我的時候,沒想過我這輩子也會完嗎?”
她哭聲頓了一瞬,隨即更大聲地嚎起來。
宋宴知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薑黎,算我求你。你撤訴,我什麼都答應你。婚房給你,公司股份給你,你要什麼都......”
“我要你跪下來。”
我說。
包廂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宴知也愣住了,看著我,像沒聽清。
“你那天在醫院跪下來求我別告她,說她要什麼你都給,要我怎樣都行。現在是你要我撤訴,那你再跪一次,跪到她撤訴為止。”
寧燭的哭聲停了。
宋宴知的兄弟們麵麵相覷。
他站著沒動,手在身側攥成拳氣的胸口都在發悶。
過了幾分鐘,他真的要跪下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