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跪!”
她整個人擋在宋宴知身前,眼眶紅著。
“薑黎姐,你要跪我跪。宴知哥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幫我,他沒錯。你恨的是我,打你的是我,搞砸項目的是我,你衝我來。”
她說得擲地有聲,眼眶裏的淚珠子將落未落,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架勢。
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悶實,聽著就疼。
“我跪了。你滿意了嗎?”
她仰著臉看我,嘴唇微微發抖,一副受盡委屈卻咬牙硬撐的模樣。
旁邊幾個兄弟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滿是心疼和佩服。
我低頭看著她。
“寧燭,你演技進步了。”
她眼眶一紅:“薑黎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二樓跳下來鋪氣墊、手腕擦破皮纏厚紗布、火災是宴知兄弟放的、今晚這頓飯是為了讓我心軟撤訴你們剛剛在包廂裏說的話,我站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你跪得再響,也改不了這些事實。”
寧燭臉色慘白。
委屈的哽咽看一聲,身子一歪就整個人軟綿綿地往旁邊倒下去。
宋宴知臉色驟變,蹲下去一把將寧燭撈起來。
手指探到她鼻尖試了試呼吸,又翻開她眼皮看了看。
“寧燭?寧燭!”
他喊了兩聲,懷裏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宋宴知猛地抬頭看我,眼底的血絲幾乎要裂出來。
“薑黎!你非要這樣嗎?她已經跪了,你還想怎樣?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是不是!”
他一把將寧燭打橫抱起來,朝門口衝了兩步又猛地頓住,回頭盯著我,牙關咬得咯咯響,又失望又有憤怒。
“你咄咄逼人夠了沒有?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跳樓之後精神一直不穩定,你明知道她扛不住還要這樣刺激她......薑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變成這樣?宋宴知,難道不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他抱著寧燭,站在門口,逆著光看我。那一刻他跟五年前在醫院走廊裏逆光站著的樣子重疊了。可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眼裏全是心疼。
現在他眼裏全是責難。
“她要是有什麼事,薑黎,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包廂裏剩下一幫麵麵相覷的兄弟,還有我。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攥了攥拳,把手收進口袋裏。
“戲演完了。你們回去告訴宋宴知,起訴書明天一早遞到法院。放火的事我已經報了警,消防那邊會查。要是不想惹麻煩,最好勸他別再做蠢事。”
我沒等他們回應,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周發來的消息。
“薑總,張律師說材料都齊了,明早九點法院上班就能遞。另外您弟弟那邊醫院來電話了,手術排在下周三,骨髓配型完全匹配,一切都順利。”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