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宴知咬牙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薑黎,你別後悔。”
我笑了一聲,轉身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回到家,把行李箱從衣櫃頂上拖下來的時候,腹部還在隱隱作痛。
五年的東西太多,我挑挑揀揀,隻裝走了衣服和證件。
養了七天,血總算止住了,心裏那道口子卻還在往外滲。
宋宴知沒找過我。
一條消息都沒有。
倒是小周告訴我,寧燭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宋宴知請了護工,自己也天天去。後來又說寧燭出院了,直接住進了宋宴知那套婚房裏。
小周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哭。
“薑總,那是您和他一起挑的家具啊,沙發都是您坐過的......”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套婚房的鑰匙我早就扔了。
他愛讓誰住讓誰住。
公司那邊我遞交了調任申請,總部批了國外分公司的負責人崗位,下個月就走。
項目的事我複盤完了全部流程。
該走的法律程序,我一份都不會少。
準備搬走那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宋宴知站在外麵,身後跟著寧燭。
她手上還纏著紗布,臉色瞧著倒是紅潤了不少,窩在宋宴知背後,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薑黎。寧燭的事......你能不能撤訴。她已經付出代價了,跳樓差點沒命,精神也出了很大問題。你非要讓她坐牢才甘心嗎?”
我靠在門框上,懷裏抱著裝文件的紙箱,看著他。
“我說了,絕不可能。”
寧燭在他身後抽噎了一聲:“薑黎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宴知往前邁了半步還想說什麼,忽然樓道裏傳來刺耳的電流響。
緊接著濃煙從樓梯間的窗戶灌進來。
樓道著火了。
火從樓下往上躥,瞬間濃煙滾得像黑色的浪。
宋宴知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將我拖進懷裏。
隨後用身體擋住湧過來的熱浪和碎玻璃,拉著我就往樓下衝。
我被他拽著跌跌撞撞跑下兩層樓,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他把我按在牆角,用毛衣袖子捂住我的口鼻,自己半邊身子擋在外麵,火星子濺在他肩上一個又一個。
我看他疼的直皺眉。
“薑黎你沒事吧?”
我抬眼看他,他的臉在火光裏明明滅滅,眉頭緊皺,眼神裏全是慌張。
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愛我的那個......他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湧上來的不知道是委屈還是什麼。
“宋宴知......”
他沒聽到。
因為煙太大了,他拉著我繼續往下跑。
等我們衝出單元門的時候,消防車已經到了,水柱衝上樓麵,整棟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我蹲在地上大口喘氣,宋宴知站在一旁打電話,好像是跟物業確認火源。
寧燭也從單元門裏衝了出來,哭得滿臉是淚,撲過來拉住宋宴知的胳膊。
“宴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
宋宴知回頭拍了拍她的肩:“沒事了。”
他轉過身蹲到我麵前,伸手想扶我起來。我避開了。
“薑黎。”
他懇切的拉著我的手。
“我真的不想分手。這次是我糊塗,我全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行不行?今晚我給你辦了生日宴,就幾個人,你來一趟,我們好好談。”
“不去。”
“就最後一次。你不來我就不散場,坐到你來為止。”
我看了他很久。
我已經定了明天一早的飛機。
該走的法律程序已經遞了,公司那邊也交接完了。
去一趟也好,當麵說清楚,把最後那點東西還給他。
我們約了晚上七點。
助理說機票提前了,於是我隻能提前到了包廂。
推開門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一圈人。
宋宴知的幾個兄弟圍在桌邊喝酒聊天,寧燭坐在宋宴知旁邊。
他們沒注意到我站在門口。
宋宴知兄弟冷笑一聲。
“宴知你這招真絕。火災那一下,你是沒看見她當時看你那眼神,我都感動了,她肯定心軟。”
另一個舉著酒杯接話。
“我那天放火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燒大了收不住。不過效果好就行,你媳婦兒這不就答應來吃飯了?”
宋宴知眉眼深沉的歎了一口氣。
“沒辦法,她不鬆口,我隻能來軟的。”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問:“寧燭跳樓也是演的?你真是舍得讓她跳啊?”
寧燭撒嬌似的哼了一聲。
“二樓跳下來有什麼舍不得的,下麵鋪了氣墊呢,就是手腕擦破點皮,纏紗布纏得厚了點而已。宴知說了,都是為了幫我洗脫故意傷害的罪名嘛,不然我真要坐牢的......”
宋宴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行了,委屈你了。過了今晚我會哄好她的,等她撤了訴,你就徹底沒事了。她向來心軟。”
我站在門外。
氣的一直發抖。
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攥著的銀行卡。
五年來他給我花的每一分錢我全都存著,一分沒動過。
我本來想今天晚上跟他說:宋宴知,錢還你,情我也還你,咱倆清了。
現在不用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隨後直接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律師:“我要起訴......我名下實習生和宋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