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澤,下下周我想請你們來家裏吃飯,你問問清晚有沒有空。"
我媽的電話來得突然,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媽,怎麼突然想聚了。"
"我和你爸都好久沒見過清晚了,上次還是去年中秋。"
上次中秋,顧清晚來我家吃了頓飯,三個菜沒吃完就說有事先走了。
後來我在程硯朋友圈看到,當晚他們一群人去了密室逃脫。
我說:"我問問她。"
掛了電話我給顧清晚發消息,她隔了一個小時回:"下下周阿硯生日,我們訂了個局,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重複打了三遍回複,最後發出去的是:"我媽讓你來家裏吃飯。"
"啊,那天估計不行,阿硯的局早就定了,二十多個人那種。"
我說:"我媽提前兩周跟我說的。"
"我又不知道,你之前沒提啊。"
她打了一串字過來:"你跟阿姨說聲改天吧,阿硯生日一年就一次,這麼多人的局我不到場不太好。"
我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一年就一次。
我媽想見你也不是天天想見。
但我沒這麼說。
我回了個"行"。
然後給我媽打電話:"媽,清晚那天有事,改天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又有事啊?"
我說:"她朋友生日。"
我媽沒再說什麼,歎了口氣:"那行吧,你自己回來吃。"
最終我一個人回了家,我媽做了一桌子菜,雞湯煲了三個小時。
我爸問:"清晚呢?"
"有事來不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沒追問。
吃飯的時候我媽夾了塊排骨到我碗裏,隨口說了句:"阿澤,清晚對你好不好?"
我嚼著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別什麼都不說,媽看得出來你不開心。"
我抬起頭想笑一下,沒笑出來。
"挺好的。"
我爸放下筷子:"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媽打了三次電話請她來,三次她都有事。第一次是出差,第二次是加班,這次是朋友生日。"
"這不叫有事,這叫沒把你當回事。"
我低下頭。
"爸你想多了,她就是那個性格。"
我爸沒再說話,拿起碗繼續吃。
飯後我幫我媽刷碗,手機響了,是群消息。
喬佳在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程硯的生日趴,十幾個人圍著唱生日歌。
顧清晚站在程硯旁邊,雙手插兜,笑得很鬆弛。
程硯閉眼許願吹蠟燭,睜開眼第一個看向的是顧清晚。
視頻最後有人起哄:"清晚,抱一個!"
顧清晚笑著伸出手,程硯順勢張開雙臂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
喬佳在群裏發了句:"姐夫別吃醋啊哈哈哈,他們從小就這樣。"
我盯著那個擁抱的截圖看了很久。
從小就這樣。
從小就是這樣,那我算什麼。
我媽走過來,餘光掃到我的手機屏幕。
她看見了那個視頻的最後一幀,顧清晚和另一個男孩子擁抱的畫麵。
"這是誰?"
"她的朋友。"
我媽把我手裏的碗拿走,關了水龍頭。
"許星澤,你看著我。"
我轉過頭。
"媽給你說一句話,你記住。"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我沒見過的鋒利。
"該鬆手就鬆手。別等到被人扔了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