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星澤,周六那個聚餐你來不來?"
喬佳在群裏@我的時候,正好是周三下午,我在公司改方案。
群名叫"宇宙無敵開心小隊",七個人,我是最後被拉進去的。
顧清晚回了個"來"。
程硯發了個舉手的表情。
我打字:"周六可能加班,我可能會晚到。"
喬佳說:"姐夫你每次都加班,清晚你管管。"
顧清晚回了個笑哭的表情,說:"他工作忙,別催他。"
然後群裏開始討論吃什麼,去哪家店,要不要唱歌。
二十七條消息,沒有一條問我想吃什麼。
我退出對話框,繼續改方案。
周六我沒加班。
但我也沒去。
顧清晚沒問為什麼。
晚上十點多她給我發了條消息:
"吃完了,阿硯喝多了,我送他回去,晚點找你。"
我說好。
淩晨一點,她還沒來。
我發消息問她到哪了。
已讀,沒回。
第二天早上醒來看手機,回複時間是淩晨三點四十。
"昨晚阿硯吐了一路,送到他家又等他室友回來才走,到家太晚了沒看手機,抱歉。"
我數了一下,從她說送程硯回去到她回我消息,五個小時四十分鐘。
送一個人回家,需要五個小時四十分鐘。
我沒追問。
我隻是翻了翻程硯的朋友圈,最新一條發在淩晨兩點。
一張照片,他靠在副駕駛上,眼睛半閉,有些微醺。
拍照的人是坐在駕駛位的角度。
文案是一個省略號。
沒配文字,不需要。
評論區第一條是他自己回複別人的:"沒事啦,有人照顧我。"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起床刷牙的時候,鏡子裏的人黑眼圈很重,等到淩晨一點的代價。
顧清晚中午約我吃飯,說是補償昨晚放我鴿子。
我去了。
她點了我愛吃的酸湯肥牛,又加了一份糖醋排骨。
吃到一半,她接了個電話。
程硯的。
我聽見聽筒裏他的聲音,氣若遊絲的那種:"清晚,我胃好疼,昨晚是不是喝太多了......你有沒有胃藥?"
顧清晚皺眉:"你自己不會去買?"
"藥店好遠,我胃疼得不想動......"
她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夾了塊排骨。
"行吧,我讓喬佳給你送。"
她掛了電話,又拿起筷子。
"別介意,他從小就這樣,一喝多就犯胃病矯情。"
我說:"嗯。"
她似乎覺得這個話題結束了,開始聊起下周想看的電影。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微信,她掃了一眼屏幕,沒點開。
但我看見了通知欄的預覽——程硯發的,四個字:"喬佳不接。"
顧清晚繼續跟我說話,說那部電影評分很高。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終於拿起來看了看,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我不知道她發了什麼。
但三分鐘後她站起來說:"阿澤,我出去一趟,阿硯那邊好像真不太舒服,我買個藥給他送過去,很快回來。"
我放下筷子。
"你去吧。"
她拿了外套走了。
桌上的酸湯肥牛還在冒熱氣,糖醋排骨還剩大半盤。
我一個人坐了十五分鐘。
服務員過來續水,看了看對麵空著的位置,什麼也沒說。
二十分鐘後顧清晚發來消息:"藥送到了,他吃了在睡覺。我回來了,你還在嗎?"
我已經結了賬,站在餐廳門口。
"走了,你直接回去吧。"
"對不起啊阿澤,下次補你。"
下次。
又是下次。
回去的路上我打開相冊,翻到我和顧清晚的合照。
最近一張,兩個月前。
再往前翻,五個月前。
中間那些空白的日子,她的朋友圈裏不缺照片。
但都是跟那群人的,跟程硯的。
有一張,喬佳給她和程硯拍的背影照,文案寫著:高中那味兒又回來了。
顧清晚點了讚,評論區回了個"哈哈哈"。
我關掉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