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市中心的高定禮服店。
我和裴晚凝到的時候,白洛川已經坐在VIP區的沙發上了。
他今天化了清爽的淡妝,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閑西裝。
看起來不像來幫我挑禮服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晚凝姐,姐夫,你們來啦。"
他站起身,自然地靠向裴晚凝的身邊。
"我跟老板打過招呼了,今天二樓的VIP區隻接待我們。"
裴晚凝任由他靠近,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等會兒完事了請你吃飯。"
白洛川笑得眉眼彎彎。
導購推著一整排當季最新的新郎高定禮服走過來。
"楚先生,這些都是我們剛到的高定款,您看看喜歡哪一套?"
我還沒說話,白洛川已經越過我,走到了那一排禮服前。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西裝的領口。
"這套收腰款的白色西裝不錯,很顯身材。"
他轉過頭,看向裴晚凝。
"晚凝姐,你覺得呢?"
裴晚凝看了一眼,點頭。
"是不錯,挺適合你的。"
導購愣了一下,看了看白洛川,又看了看我。
"呃......裴總,這套是主禮服,是給新郎穿的。"
裴晚凝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
白洛川立刻捂住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哎呀,我隻顧著看款式了,忘了這是給姐夫挑的。"
他抱歉地看著我。
"姐夫,你不會介意吧?我就是覺得這套太漂亮了。"
"沒事。"我語氣平淡。
白洛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轉頭對導購說:"那我先去試試尺碼,如果合適再讓姐夫試,姐夫比較保守,可能不太習慣這種顯身材的款式。"
導購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我沒說話,隻找了個沙發坐下,拿起一本雜誌。
"讓他試吧。"裴晚凝發了話。
"反正也是伴郎,試一下主禮服過過癮怎麼了,你別那麼小氣。"
她甚至覺得我是在因為一套衣服而斤斤計較。
白洛川高高興興地跟著導購進了試衣間。
VIP區隻剩下我和裴晚凝。
她坐在我對麵,低頭回複著手機上的消息。
連抬頭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試衣間的簾子拉開了。
白洛川穿著那套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走了出來。
布料貼合,燈光下將薄肌少年的寬肩窄腰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他確實很帥氣,那套禮服把他的身形優勢完全展現。
"晚凝姐,好看嗎?"
他理了理袖口,在裴晚凝麵前轉了一個圈。
裴晚凝抬起頭,目光在白洛川身上停頓了幾秒。
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閃過的驚豔。
"好看。"她聲音低了幾分。
"真的嗎?"白洛川紅了臉。
店裏的攝影師正好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舉起了相機。
"裴總,楚先生,你們太般配了,我給你們拍一張合影吧,可以放在迎賓區。"
攝影師顯然把他們當成了今天的主角。
白洛川沒有解釋,反而往裴晚凝身邊靠了靠。
"晚凝姐,拍一張嘛,就當留個紀念。"
裴晚凝皺了下眉,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發上,翻著手裏的雜誌,連頭都沒抬。
"拍吧。"裴晚凝對攝影師說。
哢嚓。
閃光燈亮起。
一張完美的合照定格在相機裏。
女才男貌,天作之合。
而我,是坐在背景板裏,多餘的觀眾。
拍完照,白洛川還想去換另一套。
我合上雜誌,站了起來。
"差不多可以了。"
白洛川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姐夫,你不試了嗎?那幾套深色的也挺適合你的。"
"不用了,我覺得你身上這套就挺好,直接買下來吧。"
我看著裴晚凝。
"反正你也是要跟他過日子的,穿什麼都一樣。"
裴晚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
"楚硯辭,你非要在外麵給我難堪是不是?"
"他隻是試穿一下,你至於說話這麼夾槍帶棒嗎?"
我迎上她的目光。
"我隻是實話實說,有什麼難堪的?"
"還是說,你覺得讓你的未婚夫看著你跟別的男人拍婚紗照,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裴晚凝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
"我都說了那隻是試尺碼,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要是實在不想試,那就不試了,反正也是個形式。"
她轉頭對導購說。
"把他身上那套包起來,刷我的卡。"
白洛川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他去換下禮服,跟著我們走出了高定店。
站在路邊,裴晚凝拿出車鑰匙。
"你下午不是要去醫院拿體檢報告嗎?"
她看了看表。
"我送你過去。"
我剛要點頭,白洛川突然哎呀了一聲。
"晚凝姐,我剛才忘了說,我預約了下午去4S店提車。"
他苦惱地咬著嘴唇,眼神閃躲。
"但我有點不敢開上路,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裴晚凝猶豫了一下。
"硯辭要去拿報告。"
"可是那個路段很複雜的,我怕我一緊張就撞了。"白洛川拉住她的袖子,聲音軟軟的。
裴晚凝轉頭看向我。
"硯辭,拿報告你自己去行嗎?醫生不是說沒什麼大問題嗎?"
"白洛川剛拿駕照,他一個人去提車我確實不放心。"
我看著她。
今天是我去醫院複查心臟彩超的日子。
上個月我連續幫她做項目數據,心臟偶爾會早搏,她知道的。
但我現在,比不上一個剛拿駕照的新手男司機害怕上路。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二選一。"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陪我去醫院,還是陪他去提車。"
裴晚凝眉頭緊鎖,顯然對我的不識大體感到極其厭煩。
"楚硯辭,你不要總是這麼極端。"
"他那是安全問題,你隻是去拿個紙質報告,這兩件事能放在一起比嗎?"
她按了車鎖。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晚上我回去了再說。"
她替白洛川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白洛川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車子在我麵前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我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裏,摸到了那張冰涼的銀行卡。
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裏。
我隻是很平靜地拿出手機。
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昨天說的那個投資份額轉讓,我馬上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