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醫生對麵,看著那張薄薄的複查報告。
"楚先生,你的心率已經恢複正常了,沒有大礙。"
醫生推了推眼鏡。
"不過還是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暢,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謝醫生。"
我收起報告,折疊整齊放進包裏。
走出門診大樓,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已經很久沒有覺得身體這麼輕鬆過了。
不是因為病情好轉。
而是因為,我終於不用再為了某個人去壓抑自己的心跳了。
回到公寓,是下午兩點。
房子裏很安靜,隻有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我走進儲物間,拉出三個28寸的行李箱。
在這個家裏住了三年,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有很多東西要帶走。
但當我真正開始收拾的時候才發現。
那些所謂的"共同回憶",少得可憐。
我打開衣櫃。
左邊是裴晚凝的西裝、裙子,按照顏色排列得整整齊齊。
右邊是我的衣服,隻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間。
而且大部分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的通勤裝。
裴晚凝送給我的衣服,隻有那件我生日時她隨手買的打折男士羽絨服。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折疊好,放進行李箱。
沒有帶走那件羽絨服。
接著是洗手間。
我把屬於我的剃須刀、毛巾、護膚品全部收進洗漱包。
洗手台上,白洛川的那套男士發膠和電動牙刷依然占據著最顯眼的位置。
我拿過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將它們全部掃了進去。
連同玄關那雙黑白相間的潮牌拖鞋一起。
丟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收拾完這一切,隻用了一個小時。
三個行李箱,裝下了我在這段感情裏的全部三年。
我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個被我親手布置的家。
茶幾上的向日葵已經枯萎了。
那是我上周買的,裴晚凝嫌它掉花粉,讓我扔了,我沒舍得。
現在,沒必要留了。
我把枯萎的花連同花瓶一起扔進了垃圾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晚凝發來的微信。
"白洛川家的水管又漏了,物業周末沒人,我在這邊幫他處理一下,晚點回去。"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水管漏了。
多完美的借口。
就像電腦壞了、腸胃疼了、需要陪著去提車一樣。
總是有各種各樣、不容反駁的理由,讓她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邊。
我沒有回複她。
而是點開了裴晚凝的微信頭像。
將備注從"晚凝"改回了"裴晚凝"。
然後,點擊了刪除好友。
做完這一切,我從包裏拿出那枚訂婚戒指。
那是在一家普通的珠寶店裏,她花兩萬塊錢買的現成品。
沒有定製,沒有刻字。
甚至尺寸都大了一號,我隻能纏著紅線才能戴穩。
我解開紅線,將戒指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壓著一張昨天的訂婚宴座次牌。
上麵用金色的字體印著三個字:白洛川。
這是我從酒店帶回來的。
既然他們覺得那個位置更適合他,那我就徹底讓出來。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玄關。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空蕩蕩的客廳。
沒有一絲留戀。
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網約車已經停在樓下。
司機幫我把行李裝進後備箱。
"帥哥,搬家啊?去哪兒?"
我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好嘞,坐穩了。"
車子駛出小區,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街道兩旁的風景快速倒退。
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紅色。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