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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確認函衝到客廳。

“你憑什麼替我放棄？”

爸爸正在安裝哥哥的感統秋千。

“喊什麼？予安剛穩定下來！”

“今天是最後期限！”

“我知道。”

爸爸站起身，拐杖重重落地。

“我問過老師，你成績好，不參加也能高考。”

“可你哥哥隻有這一次融合訓練！”

“那是我的名額！”

“跟你商量，你會答應嗎？”

“不會！”

“所以我們才替你選！”

爸爸指著我。

“海城那麼遠，你媽病情反複，我的腿隨時可能感染。”

“你留在本地，家裏有事還能搭把手。”

“這叫替我選？”

“這叫父母不讓你走彎路！”

媽媽端著水果出來，把最大的一塊遞給哥哥。

“你爸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麵吃苦？”

“真生病了，誰照顧你？”

“我不能生病。”

我扯了扯嘴角。

“你們什麼時候允許我病過？”

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生下你就是錯？”

她抓起藥瓶，手指發抖。

“我這些年每天吃藥，拚命撐著這個家，到頭來養出一個恨我的兒子。”

“是不是我現在死了，你才滿意？”

“我沒這麼說！”

“可你句句都在逼她！”

爸爸一把奪過藥瓶。

“你媽剛減藥，你非要把她逼得複發？”

我攥著那張確認函，滿肚子的話突然沒了出口。

明明被放棄的是我。

轉眼間，卻成了我容不下全家。

哥哥突然搶過確認函。

“不去海城。”

“知川陪訓練。”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他猛地撕開確認函，又將果盤砸到地上。

碎瓷片劃破我的腳踝。

我疼得踉蹌了一下。

“林予安！”

“你吼他幹什麼！”

爸爸猛地擋在哥哥身前。

“他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受傷的是我！”

“誰讓你跟他搶？”

爸爸把藥箱扔到我腳邊。

“擦幹淨，回雜物間去！”

“憑什麼是我走？”

“就憑你留在這裏，他情緒平複不了！”

爸爸氣得胸口起伏。

“他是自閉症患者，你非要跟他爭輸贏，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有本事？”

“我爭的是我的前途！”

“前途已經沒了！那張紙也已經作廢了！”

他指著雜物間。

“進去！還嫌今天鬧得不夠亂？”

他們將哥哥護在中間，一遍遍告訴他沒事。

我扶著牆回到雜物間，血在地板上拖出細長的一道。

那天下午，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

“知川，你的作文獲了市一等獎。”

“周五頒獎，學校邀請家長一起上台。”

我還沒回答，媽媽便從身後接過手機。

“好的老師，我們一定去。”

她掛斷電話，又主動把時間記進日曆。

“啟航營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這是你第一次拿市級獎，我們當然要陪你。”

爸爸也點頭。

“三點頒獎，予安的畫展五點，不衝突。”

“真的？”

“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我看著他們，心裏那點早該熄滅的東西，竟然又亮了一下。

媽媽拍了拍我的肩。

“這次，爸爸媽媽都去。”

我點了點頭。

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