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那天,爸爸給了我一本《家庭照護說明書》。
第一頁是哥哥的過敏原。
第二頁是爸爸的假肢保養時間。
第三頁是媽媽發病時的安撫話術。
剩下的,全是我從小到大的家務清單。
六歲替哥哥洗澡,八歲幫爸爸換尿袋,十歲學會在媽媽吞藥後催吐。
隻因我是家裏唯一健康的人,所以我不能生病,也不能喊累。
哥哥發脾氣砸傷我,他們說他病了,控製不了自己。
爸爸用拐杖打我,他們怪我躲得太快,害他失去平衡差點摔倒。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一次次包攬下家裏最臟最累的活。
我一直騙自己,他們隻是病得太痛苦了。
而我恰好是那個健全的人,一家人總要互相幫襯。
直到上周大掃除,我從雜物間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試管嬰兒檔案袋。
申請理由那一欄,媽媽的字跡異常刺眼:
“長子生活無法自理,夫妻雙方無力照料,特申請篩選一個健康胚胎,終身照料家庭。”
檔案袋的夾層裏,還附著三份胚胎篩查記錄。
他們放棄了三個可能患病的胚胎,挑中了最健康的我。
原來他們從沒期待過一個新生命的降生。
隻是仆人必須足夠健康,才能用上一輩子。
既然我的出生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利用。
那這苦工,我也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