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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裏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沒有出現任何人臉，隻有一扇不斷關閉的鐵門。

緊接著，我的喘息聲，求救聲，以及失控的心跳聲，在全息音響的放大下，充斥了整個空間。

現場的觀眾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感歎。

“這一段情緒太真實了，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把人在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做成了藝術，太絕了。”

我站在人群的最後方，渾身冰冷。

我的恐懼，我的病，我最狼狽，最無助的瞬間。

被他們做成了供人欣賞的展覽素材。

林舒禾拿著話筒，緩步走上台。

“大家聽到的這一段，是我們團隊在極端環境下記錄的真實聲音。”

“這探索了恐懼，更記錄了一個人麵對黑暗時最真實的力量。”

她看向台下，目光精準的找到了我。

“這段聲音的主人，也是我們團隊裏最有韌性的那個人。”

“感謝她的付出，才有了今天這個完美的作品。”

每一句都在誇讚。

每一句都在剝奪我說不的資格。

我穿過人群，徑直走上台。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直接拔掉了音響的連接線。

刺耳的電流聲劃破展廳。

林舒禾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既白，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不習慣，可是現場這麼多媒體......”

謝溫辭從台下大步跨上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他壓低聲音。

“先別鬧。”

我抽出手，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錄音，誰允許你們放的？”

謝溫辭避開了我的視線。

“舒禾說這段音頻很真實，適合展出，我以為你會理解。”

我笑了一下。

“謝溫辭，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他眉頭緊鎖。

“我把你當最親近的人。”

“所以才覺得你不會和舒禾計較這些小事。”

因為最親近，所以最該忍。

因為最懂事，所以最不配被保護。

十年前，我們第一次做聲音檔案時，他曾蹲在操場的看台下，替我錄下雨聲。

那時他說，以後我們要把所有重要的聲音都留下來。

現在，他保留下來的，卻是我崩潰時的聲音。

台下的朋友們開始竊竊私語，隨後有人大聲指責。

“時既白，你之前一直參與項目，怎麼會不知道？”

“舒禾為了這個展熬了那麼久，你現在非要毀掉嗎？”

他們心知肚明，隻圖我繼續當那個最能忍的人。

展覽負責人跑過來，手裏拿著平板電腦。

“不好意思，請問版權授權有問題嗎？”

林舒禾慌亂的擺手。

“原始文件一直在既白那裏，我以為她默認了。”

負責人調出電子文件，遞到我麵前。

“可是這份電子授權書上，有時小姐的簽名啊。”

我低頭看去。

文件上，赫然有我的電子簽章。

而我的電子簽名設備，工作賬號和雲端密碼，一直由謝溫辭保管。

我轉頭看向謝溫辭。

他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想開口解釋。

林舒禾聲音發顫，搶先說道。

“溫辭怕你太忙，才幫你確認了一下流程。”

我盯著謝溫辭，一字一句的問。

“你替我授權，把我的恐懼賣給別人看？”

謝溫辭動了動嘴唇，第一次失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