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等謝溫辭開口,轉身走出了展廳。
謝溫辭追出來,在通道裏攔住了我。
樓梯間沒有窗戶,安全門一關,一種幽閉感襲來。
我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後背貼上了牆麵。
謝溫辭沒有注意到我發白的指尖。
他隻顧著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解釋清楚。
“既白,這件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但舒禾馬上要靠這個作品參加國際駐留計劃,這對她很重要。”
“你先別追究,別把事情鬧大,好不好?”
“那我呢?”
謝溫辭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這陣過去,展覽順利結束,我會補償你。”
林舒禾推開安全門走了進來。
她站在樓梯口,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們。
“既白,如果你真的這麼介意,我可以退出展覽的。”
謝溫辭回頭,語氣不自覺的加重。
“舒禾,你別衝動,這怪不到你頭上。”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舒禾從來不需要真的退出,每次她假裝退讓,謝溫辭都會替她把路鋪好。
而我,從來沒有開口求過誰,所以沒有人會主動為我留路。
我推開謝溫辭的手,徑直走出了消防通道。
回到工作室後,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自己的項目資料。
在清理雲端賬號時,我發現了一個謝溫辭同步過的私人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十年備忘。
點開後,裏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們小團體這些年的所有活動安排。
我一點點翻下去。
2018年,既白生日,聚餐地點改到地下酒吧,未通知。
批注,先委屈她一下,回頭再補。
2020年,既白拿到國獎,借口慶祝支開她,陪舒禾去複試。
批注,既白很懂事。
2022年,紀 念日,舒禾一個人不敢去醫院,取消約會。
批注,既白不會介意。
每一條讓我難過,卻被我解釋為巧合的瞬間,都在這裏找到了答案。
原來我從未被偶爾忽略,他們長期,有意識的將我安排在最後。
有一年跨年,我在江邊等到淩晨。
謝溫辭冒著大雪趕來,凍的手指發紅,卻還是把熱奶茶塞進我手裏。
他說,以後不管有多少人,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等。
我曾靠這句話,原諒過他無數次的遲到和失約。
現在我才知道,他篤定我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他。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裝進行李箱,把鑰匙留在了桌上。
謝溫辭趕到工作室時,我正準備推門離開。
他看見我手裏的箱子,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既白,你要去哪?”
“我沒想過讓你走。”
我抬起眼,語氣平靜。
“可你從來都在讓我退。”
謝溫辭聲音發緊,快步走過來擋在門前。
“我承認我對舒禾有愧疚,也確實照顧她多了一點。”
“但我心裏清楚,我想共度餘生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先選她?”
謝溫辭答不上來,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最後,他隻憋出一句。
“你比她強大。”
我輕輕點了點頭。
當著他的麵,我拿出手機,刪除了他的置頂聊天。
解除了共享定位,清空了共同相冊。
最後,點擊拉黑。
謝溫辭臉色驟變,伸手想搶我的手機。
“時既白,你別衝動。”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我沒有衝動。”
“我終於不想再做你們的祭品了。”
我拖著行李箱,繞過他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謝溫辭追到了走廊。
他手裏的手機突然亮起,彈出一封來自密室公司的正式郵件。
關於祭品延時體驗設備故障的風險說明。
謝溫辭點開附件,視頻裏,林舒禾笑著按下延時按鈕,而他站在旁邊,沒有任何阻止。
下一秒,視頻畫麵忽然中斷。
我乘坐的網約車,消失在深夜的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