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當場質問謝溫辭。
隻是把那張確認單對折,塞進大衣口袋。
回到車上後,謝溫辭在前麵開車,林舒禾坐在副駕駛。
我坐在後排,點開了郵箱裏那段錄像。
視頻沒有畫麵,隻有一片漆黑,但收音極好。
我能清晰的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以及指甲無意識刮擦牆壁的聲音。
而視頻的背景音裏,夾雜著密室外朋友們斷斷續續的笑聲。
有人說。
“她居然真沒拍門,還挺能忍的。”
林舒禾輕輕笑了一聲。
“她從小就這樣,受了委屈也不說,習慣就好了。”
接著傳來謝溫辭低沉的聲音。
“別錄太久,別真把她弄出事。”
林舒禾問他。
“那你進去陪她?”
謝溫辭沒有回答。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的胸腔開始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密室裏的後遺症突然發作。
我伸手去翻放在旁邊的包,找常備的藥。
拉鏈拉開,裏麵空的。
我忽然想起,進密室前,謝溫辭說我的包太大,替我放進了儲物櫃。
當時他特意拉開我的包,把這個藥瓶拿了出來。
我抬起頭,看向副駕駛。
林舒禾正從她的手提袋裏,拿出一個藥瓶。
那是醫生專門給我開的急救藥。
她倒出兩粒藥片吞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溫辭,還好進密室前,你把既白的藥拿給我了。”
“我剛才在裏麵心慌得厲害,現在總算舒服點了。”
我盯著那個藥瓶,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那是針對重度幽閉恐懼症的處方藥,健康人吃了會有副作用。
可謝溫辭為了安撫她,連看都不看一眼說明書,就這麼給了她。
謝溫辭看著後視鏡裏的我。
“你還能撐一撐吧?”
“藥你回去再配一瓶,今天先借給她用。”
大學那年,我們在地鐵隧道裏遇到停電。
我在黑暗中發了病,謝溫辭抱著我,在站台坐到深夜。
後來他特意去學了急救知識,在我每個常用包裏都放了藥。
他當時說,以後你的藥,我永遠帶著。
現在,他確實帶著。
隻是給了別人。
車子停在展覽館門前。
今晚是我們小團體籌備了多年的十年聲音檔案展覽。
作為聲音修複師,所有原始音頻都由我負責整理和降噪。
林舒禾原本負責現場流程和媒體接待。
她推開車門,忽然捂住胸口,靠在車身上。
“溫辭,我好像還是有點不舒服,頭好暈。”
謝溫辭立刻走過去扶住她,轉頭看向我。
“既白,隻有你最熟這些設備。”
“舒禾今天這樣了,你幫她頂一次流程。”
我站在車門邊。
“那我呢?”
謝溫辭怔了一下,皺起眉頭,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別在這種時候鬧情緒,展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進去。
控製室裏,我熟練的打開主屏的播放列表,準備進行最後一次核對。
鼠標滑到最底端時,我停住了。
列表裏多出了一段從未經過我確認的音頻文件。
文件名叫祭品。
創建時間,正是今天密室結束後的半小時。
我戴上耳機,點開試聽。
裏麵傳出的,是我在小黑屋裏壓抑不住的喘息聲和急促的心跳。
音頻的最後,還拚接了林舒禾的一句話。
“這段好真實,放在展覽裏一定很震撼。”
我摘下耳機,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展廳外,主屏亮起的倒計時已經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