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舟,周末溫泉還去不去?”
盛星冉的語音消息發了三遍,間隔十分鐘一條。
我坐在出入境管理局的等候區,把手機調成靜音。
叫號機跳到我的號碼時,盛星冉的第四條消息進來了。
“洛珩說要是你不去,他也不去了。三缺一沒意思。”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走向窗口。
護照加急,三個工作日。
簽證材料已經遞交法國領事館。
從管理局出來,我在路邊買了杯熱美式,靠著隔離欄站著喝。
祁洛珩的電話打了過來。
“行舟,你到底在忙什麼啊,星冉說你這幾天都神神秘秘的。”
我喝了口咖啡:“公司有個緊急項目。”
“哦......那溫泉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他壓低聲音:“是不是星冉又惹你生氣了?上次她把我認成食堂大叔,你是不是覺得她故意的?”
我差點笑出來。
“沒有,跟她沒關係。”
“那就好。”他語氣鬆下來,“不過說真的行舟,星冉這個臉盲有時候真的很煩誒。上次她在路上碰見我,愣是走過去了,害得我追了她兩條街。”
他笑著抱怨,聲音帶著點隨性的慵懶。
我想起陽台上,盛星冉的拇指在他眉骨上滑動。
那個“認不出”他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臉上每一顆痣的位置。
“嗯,她就那樣。”
“對了行舟,我新看中一雙球鞋,周末不去溫泉的話,陪我去逛街唄?”
“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杯子扔進垃圾桶。
周五下午,公司批了我的外派申請。
HR把文件推過來的時候說:“陸總監,這麼突然,同事們都挺意外的。”
我簽下名字:“想換個環境。”
簽完字出來,電梯裏碰見同部門的蘇璟寧。
她掃了眼我手裏的文件袋。
“外派?”
我把文件袋塞進包裏:“嗯。”
“巴黎?”
“嗯。”
她摁了一樓的按鈕,沒再問。
快到一樓時她忽然說了句:“盛星冉知道嗎?”
蘇璟寧跟盛星冉是大學同學,偶爾一起聚餐。
我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
“不用知道。”
她挑了下眉,沒追問。
電梯門合上,我獨自走向停車場。
周六,盛星冉發來一張溫泉的照片。
她和祁洛珩坐在露天池邊,背景是山。
配文:“三缺一,好無聊哦。”
祁洛珩轉發了同一張圖到兄弟群裏,說:“行舟你虧大了,這裏超爽!”
照片裏他穿著深色的短褲,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盛星冉就坐在他旁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群裏另一個朋友回複:“你倆這也太像情侶了哈哈哈哈。”
祁洛珩秒回:“你別亂說!行舟會吃醋的!”
然後艾特我:“行舟你不會吃醋吧?你知道的星冉根本不認識我嘛~”
我沒回。
我在家整理要寄去巴黎的行李。
兩個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工作資料和幾本書。
七年的感情,收拾起來居然這麼輕。
周日下午,盛星冉來找我。
她帶了份甜品,祁洛珩那家常去店裏的招牌芝士蛋糕。
“洛珩讓我帶給你的,說你不去溫泉,至少吃個蛋糕。”
我接過來放在茶幾上。
盛星冉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翻台。
“對了,昨天溫泉那個池子特別好,下次一定得拉你去。洛珩還說要教你潛水,他最近學了個新動作。”
她說“洛珩”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是微微翹起來的。
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盛星冉。”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跟洛珩太近了?”
她轉過頭,表情是真的意外。
“什麼意思?”
“你們經常單獨見麵,單獨喝酒,單獨去溫泉。”
盛星冉笑了,把遙控器放下,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行舟,我臉盲啊。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有想法?”
“何況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我對她好,不就是對你好?”
她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幾乎要再信一次。
但我腦子裏翻來覆去的是那句話。
“他太普通了,根本不用費心去記。”
我沒說話。
盛星冉以為我在生悶氣,湊過來親了下我側臉。
“別多想。你是我唯一能認出來的人,這輩子都是。”
她笑著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我差點忘記她對祁洛珩說“你很特別”時,也是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