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團建回來那個周一,部門開晨會。
江時宴在白板上寫了幾個項目名,說這個季度有兩個重點客戶要跟進。
"A組跟天盛傳媒,B組跟川禾地產。"
天盛是老客戶,關係穩定,走流程就行。
川禾是今年最難啃的新客戶,對接人出了名的挑剔,之前三個團隊都铩羽而歸。
但誰都知道,啃下川禾,年底評優穩了。
江時宴看向我,"季晚星,你帶B組。"
我愣了一下,點頭。
散會後,楚瑩湊到蘇念語身邊嘀咕:
"天盛那邊多輕鬆啊,江總讓你跟,肯定是想讓你穩穩拿業績。"
蘇念語笑了笑沒接話。
我沒在意這些,回到工位開始整理川禾的資料。
接下來兩周我幾乎天天加班。
川禾那邊的對接人姓齊,開會時永遠帶著一臉不耐煩。
方案打回來三次,每次理由都不一樣。
第三次被打回的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改方案改到淩晨一點。
辦公室隻剩我一個人。
手機亮了,是江時宴:【還在公司?】
我回:【在改方案。】
過了十分鐘他沒再回。
我繼續改。
淩晨兩點,方案終於改完。
我關燈鎖門,走到樓下。
路燈底下停著一輛車,車窗搖下來,是蘇念語。
"晚星,江總讓我來接你,他說你加班太晚了不放心。"
她指了指副駕駛,"上車吧。"
讓別人來接我。
我上了車,沒說話。
蘇念語開著車,語氣隨意,"川禾那個項目是真難搞啊,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實在不行跟江總說換組唄,他肯定同意。"
"不用。"
她聳聳肩,沒再勸。
到了我家樓下,她按下車窗衝我笑,"晚星,早點休息。"
我關上車門,看著那輛車開遠。
車是江時宴的。
他把自己的車給蘇念語開,讓她來接我。
如果他擔心我,為什麼不自己來?
因為太晚了,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我家樓下會被人撞見嗎?
但蘇念語開著他的車來接我這件事,被別人看到難道就不會傳嗎?
第二天到公司,楚瑩果然問蘇念語,"昨天是不是看到你開江總的車了?"
蘇念語笑了一下,"幫忙接個人而已。"
楚瑩追問,"接誰啊?"
"季晚星,她加班太晚了。"
楚瑩瞪大眼睛,"江總讓你開他的車去接季晚星?"
"那他對你也太信任了吧,連車鑰匙都給你。"
"這是信任季晚星還是信任你啊?我覺得是信任你。"
蘇念語沒否認。
下午開項目進度會,我彙報川禾的推進情況。
齊總那邊終於通過了第四版方案,但要求下周三之前出落地執行計劃。
時間很緊。
我說完之後,江時宴看著PPT沉默了幾秒。
"執行計劃讓蘇念語協助你。"
蘇念語一愣,"我?我手上還有天盛的收尾呢。"
"天盛不急,先幫季晚星把川禾落地方案趕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用,蘇念語已經站起來:
"行,江總安排的我肯定配合。"
散會後她搬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開始看我整理的資料。
我們一起加了三天班。
周三上午,我們把落地方案提前發給了齊總。
下午齊總的助理打來電話,說方案整體不錯,但有一頁數據圖表有明顯錯誤,數據來源標注反了。
那頁是蘇念語做的。
我查了一下原文件,確實是她把兩組數據標簽貼反了。
我沒說什麼,自己改好重新發了過去。
但第二天晨會,江時宴臉色不好。
"川禾齊總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方案出現低級錯誤,問我們公司是不是不重視這個項目。"
他看著我,"季晚星,你是項目負責人,方案裏出現這種問題,你提交之前沒檢查?"
"扣當月績效,項目負責人從你變更為蘇念語,你做輔助。"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楚瑩小聲跟旁邊人說,"完了,這下季晚星年底評優也沒戲了。"
我坐在原位沒動。
蘇念語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但她沒有開口說那頁數據是自己做的。
散會後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晚星,對不起,那頁確實是我的鍋。"
"但江總已經宣布了,我現在站出來說,他麵子上過不去。"
"等這個項目結束,我請你吃飯賠罪。"
我看著她,她的眼神裏有幾分真實的愧疚。
但更多的是心安理得。
她知道是自己的錯,也知道我不會當眾拆穿。
因為我一旦拆穿,就要解釋為什麼江時宴在明知道參與者不止我一個人的情況下隻罰我。
那就離真相太近了。
我把項目資料拷進U盤遞給她,"接好了。"
她接過去,臉上的愧疚淡了一些,"放心,我不會搞砸的。"
回到工位,我打開郵箱。
招聘網站回了三封麵試邀請。
我把其中一封點開,確認了時間。
江時宴的消息彈出來:【川禾的事是對你的磨煉,別往心裏去。】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
打了一行字:【我知道那頁數據不是我做的,你也知道。】
然後全選,刪除。
回了兩個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