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酒店安排了分組登山。
我以為會按部門分,結果負責人宣布自由組隊。
同事們三三兩兩湊到一起,楚瑩第一個跑到周明軒身邊,"你跟我們一組唄。"
周明軒拽著另一個同事走過來拉我,"晚星,咱們四個一組?"
"等一下。"楚瑩拉住周明軒,"我已經找好第四個人了。"
周明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那晚星......"
"她自己再找人唄,又不是小孩子。"
楚瑩說完就把周明軒拽走了。
最後所有人都組好了隊。
我站在原地,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上行下效,所有人都學著江時宴對我避嫌。
負責人翻了翻名單,有點為難。
"季晚星,要不你加到江總那組吧,他們組才三個人。"
江時宴那組是他、蘇念語,還有一個行政部的小夥。
我還沒說話,那個行政小夥就笑了。
"算了吧,我們三個人剛好,加一個反而節奏不一樣。"
蘇念語在旁邊沒吭聲。
江時宴低頭在看手機,像是沒聽到這邊在說什麼。
負責人隻好說,"那你自己爬吧,到山頂集合就行。"
登山道不寬,前麵的隊伍有說有笑,我一個人走在最後麵。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江時宴打來的。
"怎麼了?"
"你走到哪了?"他聲音有點喘。
"蘇念語說她腳踝不舒服想坐纜車上去,你要不要也坐?一個人沒法坐。"
他打電話給我不是因為關心我的進度,是因為蘇念語要改路線,順帶問我一句。
"不用,我快到了。"
"哦,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到山頂的時候,他們已經坐在觀景台拍照了。
楚瑩拿著手機幫蘇念語和江時宴合影。
"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哎對了,江總你笑一下!"
江時宴難得配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快門一響,楚瑩把照片發到了團建群裏。
【山頂合照~江總難得笑一次!念語你什麼魅力!】
底下一串回複。
【這氛圍感絕了】
【什麼神仙CP】
【蘇念語以後升職加薪不愁了哈哈哈哈】
我把聊天框往上滑了滑,整個團建群裏一百多條消息,沒有一條跟我有關。
登山、泡溫泉、分房間。
我像是被PS掉的背景人物。
下山的路上,我經過一個小賣部,門口掛著一排手編繩。
我停了一下。
兩年前,江時宴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條手編的紅繩。
是我自己編的,編了一晚上,手指都磨破皮了。
他當時收下了,說會一直戴著。
後來有次公司年會,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沒有。
我問他,他說怕別人發現,放家裏了。
我沒再提過。
回到酒店大廳集合時,所有人都在等大巴。
蘇念語坐在沙發上揉腳踝,江時宴站在旁邊遞水。
我走過去想跟他說句話。
剛開口叫了聲"江......",楚瑩就大喊一聲,"車來了!"
所有人嘩啦啦往外湧。
江時宴扶著蘇念語走在前麵,頭都沒回。
我咽下後半句話,跟著人群上了車。
大巴上,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蘇念語發來消息:【晚星,今天爬山沒跟你一組不好意思啊,腳踝老毛病犯了,下次咱倆一隊。】
我回了兩個字:【沒事。】
把手機調成靜音,額頭抵著車窗玻璃。
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後退。
我想起去年跨年,江時宴答應跟我一起倒數。
結果十一點五十八分,蘇念語打來電話說她一個人太孤單了。
江時宴掛了我的視頻通話,撥給了她。
零點的煙花我是一個人看的。
他後來說,念語沒有家人在身邊,他不忍心。
不忍心讓她孤單,就忍心讓我孤單。
車到公司樓下,所有人下車。
我拿著行李箱往地鐵站走,身後傳來江時宴的聲音,"念語,上車,我送你回去。"
蘇念語回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江總,晚星好像也順路。"
江時宴發動車子,語氣很平,"她習慣坐地鐵。"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蘇念語沒再堅持。
其實我家不順路,我知道。
但他連客氣一下都省了。
地鐵上人很少。
我站在車廂連接處,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自己編的紅繩——和他那條是一對的。
以前覺得他那份放在家裏也算珍惜。
現在想想,可能隻是嫌礙事,又不好意思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