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還清最後的四百一十六塊,我接了三天校慶攤位。
第二天傍晚,薑柔帶著舞蹈隊的人過來。
“六杯檸檬茶,三杯奶綠。”
我低頭打包。
薑柔掃碼時,支付頁麵從我眼前一閃而過。
餘額,兩萬三千多。
我把飲料推過去。
“一百零八。”
她愣了。
“你還收我的錢?”
“你買東西,為什麼不收?”
“以前出去玩,周嶼都沒收過我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終於明白。
過去每次三個人聚餐,都是我先付款。
周嶼轉來兩人份,說一份是他的,一份是薑柔的。
我一直以為薑柔會還給他。
可她從來沒還。
她吃飯、看電影、旅行的錢,全由周嶼承擔。
隻有我,多吃兩隻蝦,都要補三十二塊。
“你賬戶裏有兩萬三。”
薑柔立刻扣住手機。
“那是獎學金,我不能亂花。”
“你的錢不能亂花,周嶼父親的手術費就能?”
她眼圈瞬間紅了。
“沈知意,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嗎?”
說完,她猛地推翻奶茶。
褐色液體潑了我一身,也浸透了桌上的貨款登記表。
“我爸死了,我媽有病,我就不能留點錢防身?”
“你有父母疼,有周嶼愛,什麼都有!他不過對我好一點,你就要逼死我?”
周嶼正好趕來。
看見薑柔哭,他甚至沒問發生了什麼,抬手便將桌上的掃碼牌砸到地上。
“沈知意,你有完沒完?”
塑料牌擦過我的手背,劃出一道血口。
我指著地上的飲料。
“她弄壞了東西。”
“幾杯破奶茶而已,我賠!”
“登記表也濕了,我會被扣工資。”
“那是你的事!”
周嶼將薑柔護在身後,冷冷看著我。
“你明知道她家庭特殊,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逼她付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薑柔哭得肩膀發抖。
“周嶼,算了。知意容不下我,我退舞蹈隊,錢也全還她。”
“你不用還!”
周嶼衝我吼:
“柔柔所有的錢都是我自願給的!跟你沒關係!”
“可你騙父母的錢.....”
啪!
清脆的耳光落在我臉上。
周圍瞬間安靜。
周嶼愣了一下,手還懸在半空。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全是嗡鳴。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沒有道歉。
“誰讓你一直揪著我爸媽不放?”
“沈知意,我警告你,別再去我家裏挑撥。”
”你要真把柔柔逼出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保安趕來時,周嶼已經抱著薑柔離開。
沒有人管我。
我一個人擦完地上的奶茶,補錄被毀的貨單,又賠了三百六。
三天工資,隻剩九十。
晚上,老板見我臉腫得厲害,多結了五百。
“姑娘,活幹得不錯。獎金。”
我捏著那幾張鈔票,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校慶最後一晚,是薑柔的舞蹈決賽。
周嶼給我發來消息。
【柔柔被你刺激得狀態很差。】
【你今晚過來,當麵給她道歉。】
隨後是一張收款單。
【門票128元,轉6。】
我沒有回複。
晚上八點,我領完工資,
坐在空蕩蕩的攤位後,核對最後一遍賬目把錢轉了過去。
頁麵彈出提示:
【對方已收款。】
他連問都不問這是什麼錢。
拉黑他的號碼前,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周嶼,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