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請了病假。
每天待在房間裏,除了上洗手間,絕不踏出房門半步。
溫晏殊每天都會來。
但她來不是為了看我。
“小洛,你那個麵試結果怎麼樣了?”
“別提了,那個HR問題太刁鑽了,氣死我了。”
“沒事,晚上帶你去吃日料散散心。”
他們兩人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木門,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坐在地板上,把抽屜裏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一個絲絨盒子。
那是去年我過生日時,溫晏殊送的定製款腕表。
她說這款腕表的表盤設計靈感是星空,代表我在她心裏獨一無二。
後來我在祁洛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張照片。
他戴著一塊一模一樣的腕表,配文是:
“好哥們的眼光就是不錯,連送禮物都要買雙份的。”
當時我拿著手機去質問溫晏殊。
她隻是一臉坦蕩地看著我。
“買一送一的活動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把那個絲絨盒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裏已經裝滿了各種零碎的物品。
全是她送的,或者是我們一起買的。
丟掉這些東西,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下午兩點,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中介發來的消息。
“宋先生,您掛牌的這套公寓有客戶看中了,價格合適的話,明天就能辦手續。”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這套房子雖然是合租,但押金和前期的裝修費用全是我一個人出的。
現在,我打算把屬於我的那部分權益全部變現。
傍晚,客廳裏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接著是溫晏殊不耐煩的喊聲。
“宋南敘,你出來一下!”
我打開門,看到客廳被翻得亂七八糟。
溫晏殊站在沙發旁,臉色很差。
“小洛的護照你放哪了?”
我靠在門框上,平靜地看著她。
“他的護照,為什麼要問我?”
“他之前說交給你保管了。明天我們要去辦簽證,現在找不到了。”
辦簽證?
“去哪辦簽證?”我隨口問了一句。
祁洛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罐可樂。
“哦,晏殊姐說下個月帶我去北海道滑雪散心。南敘哥,你不會連這個也要管吧?”
北海道。
那是三個月前,溫晏殊親口答應我的周年紀念日旅行地。
因為我一直想看雪。
後來她推脫說公司年底太忙,實在抽不開身。
原來,她不是沒時間。
她隻是沒有時間陪我。
“我沒拿過你的護照。”我淡淡地說。
溫晏殊眉頭緊鎖,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能不能別鬧了?小洛記性不好,肯定是你收拾屋子的時候收起來了。趕緊拿出來。”
她語氣裏的理所當然,讓我覺得無比荒謬。
“溫晏殊。”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憑什麼覺得,我有義務替他記著東西放在哪?”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你今天吃槍藥了?不就是找個東西,你至於擺這副死人臉嗎?”
“我的額角還在流血那天,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指了指自己額頭上剛換過的新紗布。
“我喊疼,你說我矯情。他一句心情不好,你就能拋下工作帶他去北海道。”
“溫晏殊,我是你的男朋友,還是你雇來照顧祁洛的保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祁洛捏著可樂罐,臉色變得很難看。
“南敘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要是容不下我,我搬走就是了。”
他立刻紅了眼眶,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溫晏殊一把將祁洛拉到身後,怒視著我。
“宋南敘,你簡直不可理喻!”
“小洛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拚多不容易,我作為朋友照顧他一下怎麼了?”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連室友的醋都吃,你的心胸到底有多狹隘?”
狹隘。
我笑了。
笑得連牽扯到傷口都不覺得疼。
“好,我狹隘。”
我轉過身,走進房間。
“你們慢慢找,我沒空奉陪。”
關上門,我直接撥通了弗拉迪療養院國內辦事處的電話。
“您好,我是宋南敘。我的全款已經打過去了,請盡快幫我安排明天的行程。”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溫和。
“好的宋先生,一切都已為您準備妥當。期待您的到來。”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這段爛透了的關係。
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