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黎知柚趁著他們注意力在我身上，悄悄撥通了110。

警察來得很及時。

敲門聲響起時，裴紹川立刻收斂了那副流氓做派，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兩名警察走進屋，看了看劍拔弩張的我們。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黎知柚立刻上前，指著我媽和裴紹川。

“警察同誌，他們私闖民宅，還要強行把我朋友帶走！”

警察皺起眉頭，看向我。

我握著水果刀的手還在抖，聲音幹澀。

“他們要強迫我結婚，還毀了我的證件不讓我去讀研。”

其中一個年輕警察臉色一肅，手摸向了腰間的警棍。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身份證拿出來！”

我媽不僅沒慌，反而突然紅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警察麵前。

“警察同誌啊，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是她親媽！我怎麼可能害她！”

她一邊嚎喪，一邊從包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這孩子從小腦子就不太正常，前幾年確診了重度狂躁症和抑鬱症。”

“她非要跟著外麵的小混混跑，我實在沒辦法，才拜托親戚幫忙把她找回來啊。”

警察接過那疊紙看了看，臉色變得有些遲疑。

我猛地睜大眼睛。

那是高三那年，她強迫我吃所謂的“轉胎偏方”導致我失眠整整一個月。

她帶我去精神科，跟醫生胡說八道我拿刀砍人，硬生生開出的重度安眠藥記錄。

她居然留到了現在。

裴紹川適時地歎了口氣，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嘴臉。

“警察同誌，我是她的未婚夫。”

“我們連彩禮都下了，本來明天就要辦酒席。”

“她這病一陣一陣的，今天突然發作非要悔婚，我們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才一路追過來的。”

警察的目光在我們幾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這是家庭糾紛。”

年長的警察把病曆遞還給我媽，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不管怎麼說，強迫婚姻是不合法的。既然孩子不願意，你們當家長的也不能硬來。”

我媽見風使舵，立刻抹著眼淚點頭。

“是是是，我們不硬來。亦寧啊，你別鬧了，先跟媽回家吃藥好不好？”

她說著就要過來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開她，厲聲大吼。

“我沒病！這病曆是她當年逼我開的！”

“她收了這個老男人八十八萬，要把我賣了給他生兒子！”

警察皺起眉頭，顯然覺得我情緒激動，更符合“狂躁症”的表現。

“姑娘，你先冷靜點。既然是你母親，有什麼話回家好好說。”

“別人家的地方別瞎鬧。”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她手握“親媽”和“病曆”兩張王牌。

我明白，今天如果在這裏糾纏下去，我絕對走不了。

我看著黎知柚焦急的眼神，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眼眶泛紅。

“好，我跟你們回去。”

我媽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裴紹川更是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下樓時，我媽緊緊拽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裴紹川走在前麵去開車。

就在他拉開車門的瞬間，我猛地一腳踹在我媽的膝蓋上。

她痛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

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街角的派出所方向。

下午兩點，我終於拿到了那張薄薄的臨時身份證。

黎知柚在高鐵站的衛生間裏把幾千塊錢現金塞進我包裏。

“到了那邊趕緊換號碼，先躲在學校裏別出來。”

我抱了抱她，轉身上了開往江城的高鐵。

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隻要進了江大，我就是受學校保護的學生。

我媽的那些瘋言瘋語和裴紹川的彩禮，都將成為一堆廢紙。

我以為，我終於熬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