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賓客的目光。
衣香鬢影的男女們紛紛停下交談,皺著眉看向我這個像乞丐一樣的不速之客。
幾名保安臉色一變,立刻抽出橡膠棍想要製服我。
“哪來的瘋子!趕緊趕出去!”
就在保安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間,宴會廳的厚重木門被推開。
餘蔓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女士西裝,眉頭緊鎖地走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到我麵前。
“祈晟,你到底有完沒完?”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給你留了臉麵,你非要跑到這裏來發瘋是嗎!”
我看著她這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恨不得把手裏的裁紙刀直接插進她的喉嚨。
但我知道,現在動手,我不僅報不了仇,還會被再次當成瘋子送進監獄。
“發瘋?餘蔓,到底是誰在發瘋?”
我猛地推開她,轉頭看向那些探頭探腦的賓客,指著餘蔓大聲說道:
“你們都看清楚了!這位高高在上的餘董,她叫餘蔓!是個為了和小三雙宿雙飛,不惜偽造死亡證明、侵吞丈夫財產的詐騙犯!”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低呼。
餘蔓的臉色徹底黑了,她朝保安使了個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這男人有精神病,馬上把他拖出去!”
保安們剛要動手,一道略帶委屈卻驚慌的男聲從餘蔓身後傳來。
“蔓姐,發生什麼事了?”
祁硯穿著一身精致考究的手工西裝,牽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誇張地瞪大眼,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
“哥哥......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他這副蒼白易碎的病弱模樣,立刻激起了周圍人的保護欲。
我看著他身上那套眼熟的西裝版型,那是入獄前,我親手畫的設計稿。
“祁硯,把你的臟手從我的設計上拿開。”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不僅偷了我老婆,偷了我的財產,現在連我的作品也要偷?”
此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祁硯臉色一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哥哥,我知道你在監獄裏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但這設計是我自己畫的,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他轉身靠在餘蔓的肩膀上,眼尾發紅,顯得可憐又無助。
“蔓姐,我好怕,哥哥是不是又想殺我了?當年他推我下樓,現在是不是又要......”
“阿硯別怕,有我在。”
餘蔓心疼地將祁硯護在懷裏,隨後轉過頭,眼神冷酷地看著我。
“各位,讓大家見笑了。這位是祈晟,曾經確實是我的丈夫。但七年前,他因為嫉妒阿硯的才華,故意將阿硯推下樓,差點導致阿硯沒命。”
“不僅如此,他在獄中還患上了嚴重的被害妄想症。我們念在舊情,一直給他提供治療費,沒想到他今天居然跑出來鬧事。”
餘蔓的一番話,直接將我釘死在了“精神病”和“殺人犯”的恥辱柱上。
賓客們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鄙夷和恐懼,紛紛後退,生怕沾染上我這個瘋子。
“天哪,居然是個殺人犯!”
“怪不得看著就不正常,餘董也太倒黴了,攤上這麼個前夫。”
“快報警把他抓起來吧,別傷到了孩子。”
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我的心口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早就該知道的,他們連假死這種彌天大謊都能做成鐵案,又怎麼會沒有後手防著我?
就在這時,我爸媽也從宴會廳裏走了出來。
看到我,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畜生!我們花錢送你去西藏看病,你居然偷偷跑回來禍害你弟弟!”
我爸更是直接走到保安麵前,一臉痛心疾首:
“我是他父親,這小子瘋了很久了。麻煩你們幫我按住他,我已經聯係了市精神病院的車,馬上就把他帶走。”
親生父母的指證,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圍人對我“精神病”的身份再無半分懷疑。
幾個保安粗魯地扭住我的胳膊,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我看著我媽溫柔地抱起祁硯的孩子,看著餘蔓細心地替祁硯擦拭眼淚。
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而我,是一個隨時會被清理出去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