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精神病院的麵包車停在大廈門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拿著束縛帶朝我走來。
“放開我!我沒瘋!他們是詐騙犯!”
我拚命掙紮,手指在地板上摳出幾道血印,但根本無濟於事。
餘蔓走到我麵前,緩緩蹲下身子。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溫柔卻殘忍到了極點。
“阿晟,隻要你乖乖去醫院待著,別再出來亂咬人。你外婆留在老房子的那些遺物,我會讓人好好保管。”
“如果你非要鬧......我不保證那些破爛會不會被當做垃圾處理掉。”
外婆的遺物。
那是這世上唯一真心愛過我的人留下的最後念想。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餘蔓,你不得好死。”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她輕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帶走吧,他需要好好鎮靜一下。”
護工們將我強行拖起。
就在他們要將束縛帶套在我身上的瞬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其中一人的鉗製。
我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抓起旁邊裝飾花柱上的一把香檳玫瑰,連同帶刺的枝條一起砸在護工臉上。
趁著他們躲避的空隙,我撞開人群,朝著大廈側麵的安全通道狂奔。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身後傳來餘蔓氣急敗壞的吼聲。
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進精神病院。
進去了,就真的成了他們手中的玩物,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我順著樓梯一路向上爬,肺部因為劇烈的喘息而陣陣作痛,那顆缺失腎臟的部位隱隱牽扯著全身的神經。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層,直到推開頂樓天台的鐵門。
狂風瞬間灌滿了我單薄的外套。
天台邊緣沒有護欄,隻有半米高的矮牆。往下看去,街道上的人流像螞蟻一樣渺小。
“祈晟!”
鐵門被重重撞開,餘蔓帶著一群保安和護工追了上來。
我沒有猶豫,直接翻身坐上了矮牆的邊緣,雙腿懸空在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生生停住了腳步。
“你別亂來!”餘蔓的臉色終於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真實的恐慌。
“你不是很想讓我死嗎?”
我坐在百米高空,看著這群將我逼入絕境的人,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媽氣喘籲籲地跑上來,看到我的樣子,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你這個討債鬼!你要死死遠點,別臟了餘蔓的大樓!”
“媽,”我轉過頭,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卻要親手毀了我的女人,“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從今往後,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們。我不欠祈家了。”
祁硯躲在餘蔓身後,眼神裏閃爍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期盼,嘴上卻還在假惺惺地喊著:
“哥哥,你快下來啊,有話好好說,蔓姐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的。”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拿出了口袋裏一直緊緊攥著的那把裁紙刀。
“餘蔓,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看著她,將裁紙刀對準了自己手腕上最粗的那根動脈。
“你說我有精神病,你說我是殺人犯。”
“那今天,我就用我的命,給國內的媒體和警方送一份大禮!”
話音未落,我毫不猶豫地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天台邊緣的白牆。
“祈晟!”
伴隨著餘蔓撕心裂肺的吼聲,我向後仰倒,閉上眼睛,任由失重感將我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