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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手表已經壞了。

不僅定位記錄被清空,連樂樂走失當天的語音也全部消失。

維修人員拆開後告訴我:

“不是孩子誤刪的。”

“這塊表被連過電腦,做過數據清理。”

我問他能不能恢複。

“得試試。”

“最快也要兩天。”

是誰動的手表,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但猜測不是證據。

從維修店出來,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正好參與過尋找樂樂。

他知道我是孩子父親後,明顯愣了一下。

“你就是陳硯?”

“我們昨天還在問,孩子丟了這麼大的事,父親怎麼一直不露麵。”

我將出差期間的通話記錄放到桌上。

“因為沒人通知我。”

民警查了記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尋找過程中,他們至少三次要求聯係孩子父親。

第一次,林雪薇說我在外地,聯係不上。

第二次,她說我常年不管孩子,回來也是添亂。

第三次,是顧世軒直接告訴警方:

“孩子父親對家庭沒什麼感情,別指望他。”

最後,顧世軒以孩子父親的身份,在失蹤人員信息表上簽了字。

我看著那張表上的簽名。

字寫得很漂亮。

顧世軒。

與孩子關係那一欄,他填的是:

父子。

民警也有些尷尬。

“當時孩子母親一直沒否認,我們就默認了。”

“陳先生,這個情況,我們會補進記錄。”

我申請複印了全部材料。

臨走前,民警忽然叫住我。

“對了,孩子被找到時,嘴裏一直念著一個地方。”

“華盛中心。”

那是我公司所在的大廈。

民警調出車站詢問記錄。

一個便利店店員見過樂樂。

樂樂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問她:

“阿姨,這個地方能找到我爸爸嗎?”

那張名片,是我去年給他的。

他一直放在自己的小書包裏。

所謂意外走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六歲孩子獨自找爸爸的逃亡。

我回到家時,林雪薇正在客廳陪顧世軒吃飯。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樂樂最喜歡的糖醋排骨,一塊沒動。

顧世軒倒先盛了一碗。

看到我進門,林雪薇連筷子都沒放。

“樂樂呢?”

“在我媽那裏。”

她立刻站起來。

“誰讓你把孩子送走的?”

“我是他媽媽!”

“現在想起你是他媽媽了?”

她臉色一白。

“你什麼意思?”

我把警方記錄放在她麵前。

“顧世軒以父親身份簽字,你知道嗎?”

她瞥了一眼。

“當時情況緊急,簽個字怎麼了?”

“尋人啟事寫他的電話,也是情況緊急?”

“家庭開放日讓他冒充父親,還是情況緊急?”

林雪薇徹底不耐煩了。

“陳硯,你能不能別抓著這點事不放?”

“世軒幫我們找回了兒子,你不感謝他,還像審犯人一樣審他。”

顧世軒放下筷子。

“陳哥,我知道你介意我跟雪薇走得近。”

“可你要是真把心思放在家裏,也輪不到我來幫忙。”

他說得真誠。

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受害者。

我看向他。

“樂樂的電話手表,誰清過數據?”

顧世軒的眼神變了。

隻有一瞬。

可我看見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雪薇直接擋在他麵前。

“你懷疑世軒?”

“他為了找你兒子,跑得鞋都開膠了。你呢?回來以後除了查這個查那個,還幹了什麼?”

我忽然覺得沒必要解釋。

這六年,我做過什麼,她心裏清楚。

她隻是不願承認。

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顧世軒沒資格取代我。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

維修人員發來消息:

“數據恢複了一部分。”

“有條錄音比較奇怪,你最好親自聽。”

我戴上耳機。

錄音裏先傳來商場嘈雜的音樂。

緊接著,是顧世軒的聲音。

“樂樂,你爸爸那麼忙,哪有空天天陪你?”

“以後叔叔陪你和媽媽,不好嗎?”

我抬起頭。

顧世軒還在解釋:

“陳哥,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

我摘下耳機。

“好。”

他愣住了。

林雪薇也皺眉。

“什麼好?”

“你們不是覺得,我離不開這個家嗎?”

我將離婚協議放到桌上。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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