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離開後,阮初開始肚子疼。
她捂著腹部蹲下去,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江嶼第一個衝過去。
“阮初!”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徑直往臥室走。
熟門熟路。
連哪扇門是主臥都不用找。
江嶼母親急著拿車鑰匙。
“快送醫院。”
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瞪我。
“你還站著幹什麼?”
“你老婆都這樣了!”
我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
“醫生比我專業。”
她氣得臉色鐵青。
“冷血。”
我沒有反駁。
救護車很快到了。
醫護人員把阮初抬上擔架。
她抓住我的手腕。
“墨寒,陪我去。”
我抽開手。
“江嶼在。”
她望著我,眼裏的光一下滅了。
江嶼低聲說:
“老沈,先別鬧了。”
“等孩子平安再談。”
我看著他。
“你陪產,還是我陪?”
他愣住。
阮初立刻開口:
“墨寒陪。”
江嶼的表情瞬間難看。
他母親也閉上了嘴。
那一刻,我突然看懂了他們的關係。
阮初舍不得江嶼的溫柔。
又舍不得我帶來的房子、錢和安穩。
江嶼想要阮初,卻不想替她承擔全部後果。
至於江嶼母親。
她隻是覺得自己的兒子不能吃虧。
他們都在等我接下這個孩子。
隻要我認了,一切就能繼續。
救護車離開後,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櫃裏,我的衣服都被推到了最裏麵。
江嶼的襯衫,卻和阮初的裙子掛在一起。
床頭有他喝水的杯子。
洗手間有他的剃須刀。
連陽台上,都晾著他的內褲。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裝進行李箱。
在床頭櫃最下麵,翻出了一本孕期記錄冊。
第一頁寫著:
【寶寶第一次胎動,江嶼摸到了。】
下一頁:
【江嶼說,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陪著我們。】
再往後,是一張四維彩超。
背麵有一行字。
【像爸爸,鼻子特別像。】
字是阮初的。
我拍下每一頁。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江嶼。
“老沈,阮初沒事。”
“醫生說是情緒波動太大。”
我把記錄冊放回原處。
“知道了。”
江嶼沉默片刻。
“你真要查錢?”
“嗯。”
“我現在公司的情況你知道,一下拿不出那麼多。”
“那就賣。”
他語氣一沉。
“非得逼死我?”
我拉上行李箱。
“公司是你的。”
“債也是你的。”
“別總指望我替你活。”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他突然歎了口氣。
“墨寒,你外派兩年,阮初真的過得很難。”
“她半夜孕吐,是我陪著。”
“她做產檢,是我排隊。”
“她害怕的時候,也是我在。”
“你除了給錢,什麼都不知道。”
我聽完,問了他一句:
“你睡完我老婆,她懷孕了,你怪我沒陪她?”
江嶼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隻是照顧她。”
“照顧到懷孕?”
他開始解釋。
說醫院登記錯了。
說護士把陪同人當成丈夫。
說阮初精神脆弱,他不能丟下她。
每一句都很合理。
拚在一起,卻沒有一句能聽。
“江嶼。”
“怎麼了?”
“這兩年,辛苦你們給我戴帽子了。”
我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上,律師剛發來一條消息。
【江嶼公司登記地址,就是您的婚房。】
【另外,他用您妻子的授權,申請過一筆以房產為擔保的貸款。】
我低頭看著那行字。
他們要的不隻是我的家。
他們還想用我的房子,養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