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醫院時,阮初已經醒了。
江嶼站在病房外,正低聲和醫生說話。
他看見我,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醫生說暫時不能受刺激。”
我走到醫生麵前。
“我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孩子現在多少周?”
阮初在病床上猛地轉頭。
江嶼搶先開口:
“問這個幹什麼?”
醫生看了看我們。
“孕三十二周。”
我點頭。
“確定?”
“產檢記錄不會錯。”
三十二周。
我離開這座城市,已經一百零四周。
阮初臉白得嚇人。
她急著坐起來。
“墨寒,我能解釋。”
“你走之前,我凍過胚胎。”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江嶼的表情比我還震驚。
“什麼胚胎?”
阮初沒看他,隻盯著我。
“是我們以前留下的。”
“我怕你不想要孩子,就一直沒敢告訴你。”
我問醫生:
“她做的是試管?”
醫生皺起眉。
“不是。”
“從孕期資料看,是自然受孕。”
最後一層謊,也破了。
阮初的嘴唇抖起來。
“醫院記錯了。”
“肯定是他們記錯了。”
我沒有繼續爭。
和一個連自己都騙的人,爭不出結果。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病床邊。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你從副卡轉給江嶼的錢,律師會追。”
“另外,貸款申請我已經撤回。”
江嶼猛地變了臉。
“你撤了?”
他公司正在等那筆錢救命。
貸款沒了,資金鏈最多撐一個月。
我看著他。
“拿我的房子貸款,問過我嗎?”
“那份授權是阮初簽的。”
“她不是房主。”
江嶼咬緊牙關。
“老沈,做人留一線。”
“你睡我老婆的時候,留了嗎?”
他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江嶼母親正好從走廊另一頭趕來。
聽見這句話,她立刻衝上來。
“你少血口噴人!”
“孩子是誰的還沒查清,你就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
她從包裏翻出一張檢查單,拍在我麵前。
“你看看。”
“江嶼小時候生過病,醫生說他很難有孩子。”
“阮初肚子裏的怎麼可能是他的?”
江嶼的臉瞬間白了。
“媽,別說了。”
我看向那張單子。
檢查日期是兩年前。
就在我離開的第三個月。
阮初陪江嶼做過生育檢查。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計劃過。
江嶼母親還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她繼續解釋:
“他倆清清白白。”
“我可以擔保。”
我把檢查單拍下來。
“謝謝。”
“又多一份證據。”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阮初終於崩潰了。
“墨寒!”
“你一定要把所有事都算成背叛嗎?”
“我一個人在家,你連生日都隻能發轉賬。”
“我發燒,是江嶼送我去醫院。”
“我害怕,也是他陪我。”
“我隻是做錯了一次。”
她哭得肩膀發抖。
“可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著她。
“你愛我。”
“所以刪掉我的指紋。”
“用我的錢養江嶼。”
“陪他做生育檢查。”
“最後懷上一個不是我的孩子?”
阮初說不出話。
我轉身往外走。
她拔掉手背上的針,赤腳追下來。
“墨寒,別走。”
護士連忙上前扶她。
她推開護士,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可以不要這個孩子。”
“我們重新開始。”
江嶼站在病房門口,臉色灰敗。
江嶼母親尖聲喊:
“阮初,你瘋了?”
阮初沒有理她。
她隻是看著我,哭著重複:
“我不要孩子了。”
“我隻要你。”
我把她的手從衣角上拿開。
“阮初。”
“不是孩子的問題。”
“是我不想要你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電梯。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阮初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前,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離婚起訴照常準備。”
“明早,我離開這座城市。”